3p之后 - 三十二、婷婷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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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早,婷婷来公寓,也没见伊万。问他去哪了,克莉丝汀气定神闲地说,不知。不过,他们正讨论离婚事宜。“有好律师帮我介绍一个。”

    “什么?离婚,你这个时候要离婚?”

    “是的。我是拴在他床蜂窝,他是挂在我脖上的磨盘。离婚了对彼此都是解脱。”

    婷婷不知该说什么。她怎么变成了孩,玩起了过家家?还是在为她的父母和妹妹(一直不睦的亲戚们)争财产?玩笑的克莉丝汀,她不知这有多稽吗:她躺在病床上,鼻着氧气,医生判只有几天时间了,刚好够与律师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是伊万要离的。他说我油盐不,没法过了。”

    “他还是劝你动手术?”

    “是的。还怨我没早告诉他。”

    “结果你又把他踢了家门?”

    “是的。”

    “克莉丝汀,请冷静。我保证伊万是你的,他不想跟你离婚,他只是急昏了,说错话了。你原谅他,你一定要原谅他!”

    “哈,你这么同他。可怜的伊万,一提离婚就被踢家门。离婚不好吗?你可以跟他在一起。我保证,一旦离婚,他就会扑到你怀里。他觊觎你很久了。他每天想着你的模样自。”

    “克莉丝汀,求你了!”

    门忽然开了,伊万回来了。他取消了早上的第一节课,赶回家向妻歉,门就激动地说起来,婷婷在场也不在乎。他说他错了,他无权迫克莉丝汀任何事。往后一切她的意思,不手术就不手术。只求她原谅他。他不想离婚。他想与她生死相依。他凑到克莉丝汀边,想拥抱她。克莉丝汀避开他,问婷婷:

    “我还要这个废吗?婷婷,请帮我拿个主意。”

    婷婷站在门边,不说话。没有这些和恨,日很好过吗?既然不好过,为什么要演话剧啊。煽的场面,舞台上、小说里不够多吗?只听克莉丝汀又说:

    “你摇,我就跟他离婚;你,我就跟他接着过。我一切听你的,婷婷。说到到。”

    我在酒吧收到字条,因此嫉妒伊万的时候,婷婷心想,绝没料到会有一天,他们是否离婚会取决于我。

    “这是你的私事,”婷婷冷冷地说,“哪有我说话的份。”她开门快步离开了。克莉丝汀喊伊万追她回来,婷婷也听到了脚步声。但她没电梯,走楼梯避开了他。婷婷跑到街上。上班时间,到是人,她被一正常生活、正常工作的洪包围。初冬的雨雾,不人们是匆忙、焦虑还是无奈,在婷婷里,他们都像在说:瞧,今天多么正常!绝不会有什么事刻骨铭心。在街角,她上一辆有轨电车,忍着泪坐到住所。一门就哭起来。

    婷婷一辈没这样委屈过。真是场噩梦啊,她对自己说,你叁十才碰上的知己,你得死去活来的女人,这个宁死也不消停的行为艺术家。婷婷醒醒吧。哭过之后,她洗了脸,抖着手写了一张两万块的支票,一个信封。又从记事本上撕一页,开始写信。

    “克莉丝汀:我叁十叁岁了。碰到你之前从没想到会上一个女人。我也曾经懊恼,为什么你已婚;婚书像一座山,我恋你越,它就得越越大。我曾经思考,早些相逢,我们能否自由地在一起。我找不到这个时间。你们结婚十八年了。我还在国上,你就嫁给了伊万。我人生的最大障碍,我以为是伊万。”

    “你说你患有脑瘤,我哭了。那是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褶的老太太对丈夫或者孙说的话啊。之后觉得讽刺。没有脑瘤,你不会背着丈夫勾搭别人,我也不会认识你。我委屈。你早告诉我,我何必因为你已婚烦恼。但我你,我傻傻地想,婚书也好,脑瘤也罢,哪怕再大,总有一条理智、有尊严的路,我可以走去。”

    “然后脑瘤解除了法。你的丈夫,在我的想象如此大,面对他我曾经如此忐忑。我曾经那么嫉妒他!我曾经想象他打我,他将你夺走。看他现在的样:焦虑、惶恐、不知所措。他的智力如此无用。他也丧失了尊严。他哪能对抗我。你们吵架了。他向你倾诉、乞求。他泪汪汪。”

    一个拙劣的戏,婷婷想到了《麦克白》的台词,登场那一时在台上卖又哀叹,就再也没了动静。婷婷想哭。她继续写:

    “我你越来越,路越走越窄的时候,你没有我。或者说,恋对你不重要,正如你和伊万的婚姻。我们只是你的玩伴。相识、分手、吵架、离婚、叁人组,都是脑瘤驱使你编导或者演的喜剧。连我这封信,也不会超你的策划。问题不是你已婚,或者得了脑瘤。问题是我上了一个疯女人。”

    “我还是幻想早些遇上你,哪怕你已婚,哪怕你得了脑瘤。我能陪着你疯,一年、两年、五六年。疯过了我继续找伴侣的梦。我今年叁十叁岁了,没有疯的资本。是我自己的错。认识你之初,我曾经反思生活。我以为荒废了十多年的光。我得谢你,让我认清了自己是谁。”

    “再见了,我的人。我不会忘记你。想起你我会心痛,我会疚,我会后悔……”

    婷婷写完信,重读一遍,泪如雨。匆匆迭好,信封。正考虑写地址,贴邮票寄,还是当面给克莉丝汀,手机震动。她没理会。那人没放弃,又发了短信,接连几条。婷婷瞟了一,是伊万发来的,最后一条说:“我该不该叫救护车?”婷婷脑里轰的一声,忙刷回去。前面两条说克莉丝汀的颈和手臂都在抖。他不知该怎么办。确实是伊万,婷婷心想,不是克莉丝汀在搞鬼。是伊万这个废

    婷婷立刻打电话告诉伊万,克莉丝汀可能发癫痫了。要保护她的。盖毯别让她冻着了。别往她嘴里东西。搐很快停止的话就不必叫救护车。这事以后多着呢,每次都叫,他担负不起。通话结束,婷婷在房间踱步,不时瞥一手机屏幕。来了一条伊万的短信,说克莉丝汀缓过来了,虽然很虚弱。“请你务必过来,她有话说。”

    婷婷赶回公寓,只跟伊万打了个照面——他得回学校教一节课。婷婷又和克莉丝汀单独一起。克莉丝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婷婷坐在床沿,说:

    “有什么话,请说。”

    “我说话刺伤你了,我歉。”

    “还有什么?”

    “我有个请求,你能不能不离开我?”

    “什么意思?”

    “晚上别回家了,陪着我。”

    “整日整夜陪着你?”

    “是的。用不了多久了。”

    “伊万呢?”

    “我晚上不能跟伊万单独在一起。你见过了,他是无用的废。”

    “我是说伊万睡哪儿?”

    “沙发或者书房。总有办法的。”

    “我可以答应。”婷婷说,“但我有条件。”

    “请讲。”

    “至少磁,再跟医生讨论一,不能混日了。”

    “我答应。你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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