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 姜然举起木牌，对着对面铺
照来的微弱灯光, 又将木牌仔细看了一遍。前面图案后面的字样都大差不差，唯独右侧没有锯齿。
她面
凝重几分，晚上生意好，摊吃粉的、等着买粉的都朝这边看来，亦有路人慢
脚步，望了过来。
她的确记得这婶昨儿来过，这人
有颗痣，很好辨认。她是买了个木牌，可是姜松把木牌给她的时候姜然一个个看过，确定每一个右侧边上都有锯齿，况且这是第一批, 不可能磨损成这个样。
这
况若是不退，对摊没有半分益
。
姜然
这之前就有想过有人买了不想要来退款, 也想过会有人拿假冒的东西来吃粉换钱, 却没想过有人买了还如此。
也是，不买怎么知
木牌样呢。
见姜然迟迟不说话，妇人神
张，试探着：“不会不能退吧？我这是从你这儿买……”
姜然
笑两声，“能, 怎么不能呢？”
说着她从怀
掏
一张纸, “你昨日买了一个，对吧？”
夫人疑惑地看着姜然手的纸, “对……”
姜然拍拍脑袋：“哎，让大家伙见笑了……我脑不好使，怕
混了就记仔细
, 我记得你昨儿穿了绿衫，既然你退了，我就把你给划了。”
妇人声音
两分，“你咋还记呀？”
姜然装傻：“好记
不如烂笔
呀，我这都是有数的，省得记错了。摊一认牌，二认人。哎，我记这个是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丢了，你千万别见怪。”
姜然一边和妇人说话，一边飞快思考对策。
她数了十八枚铜钱，就在要递到妇人手上时，姜然手缩了回来。
妇人：“姜小娘，我没见怪呀，钱给我吧。”
姜然把木牌举起来，“等等，钱肯定给你，就是我瞧你给我的木牌和我这儿的不太一样，婶，是不是你的丢了，怕我不给退所以重新一个。
这都是小事，谁买的我都记着呢，次丢了，来摊说一声就好，
实过了也能退的。”
妇人脸微变，“我没……”
姜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直接拿匣里的木牌给围着的客人看，“实在不是我胡说，你们看我家的，周围是
糙的，这个右边很光
，虽看着一样，可实摸着并不一样。”
她给后一个客人摸，天黑视线模糊，手上
最清晰，客人摸过后，“嗯，是不一样。”
姜然松了
气，对妇人：“婶，钱你收好，这个我就先收着了。不过若你原来的木牌找到了，就不能来吃粉了，也不能再退一遍，得先跟你说好。”
妇人傻
了，钱是退了不假，可她的目的却没达到。
她家里有人木匠，平日常在姜然这儿吃，还幸运地拿过端午的木牌。
知姜然打算卖这个的时候她就想到这个主意，先买，再仿制，退了就能赚十八文钱。
只要有一个，就能一直。
一直过来吃，到时候买的人多了，只认牌，谁知呢。这东西不仅自己能退，还能便宜卖给别人。
原来的木牌自然留在家里，妇人本打算这次成了之后故技重施，谁知姜然还记名字，一句话直接断了她的念想。
若她现在指责姜然不退东西，可钱确确实实给她退了。要是指责姜然冤枉了她，但木牌现在在姜然手里，想换太难，如姜然所说，她的确没注意到还有侧边的锯齿。
妇人想来摊占个便宜，如今却是骑虎难。
在后板凳坐着的人不禁低声议论，“东西买了不收好，这还能丢了？”
“可说呢，我问你，丢了咋能一模一样的来？”
“哎，有理！”
“哼，谁丢了不着急找摊主来，先问问能不能退，谁会想着再一个！”
“莫不是想对照多几个来招摇撞骗换钱吧，这要是给退了，再过来吃，摊主不直接亏个十八文？”
又有人：“摊主年纪小，还以为人家是丢了才一个呢，你们说哪儿那么容易就个一模一样的来。我瞧着，就是有意为之。”
“这是为了给咱们便宜才这个，木牌不也得
心思，咋还钻这空。”
议论声不绝于耳，妇人脸上犹如火在烧，羞愤难当，她胡
，拿了钱就走了。
姜然继续装傻：“大家放心，木牌都是我兄
的，他能认得，买的客人也会在这纸上记着，绝对不会错，我们摊小，放去的木牌也没那么多，月初卖五十个，大家放心好了！”
说着把纸妥帖收起来。
得益于卖的木牌少，姜然还记得来买的都是谁，但她没在纸上记过，刚才那张纸上面有名字，但那是记客人订菜的。
现在拿来只为了唬人。
还好她机灵，不然这亏吃定了。
姜然低看看匣里的木牌，轻轻叹了气，等这些卖完，就不卖了。每月少放儿，自己能控制住，不然人一多，就算记名字也挡不住有人钻空。
赵大娘看得胆战心惊，等围观的人散了，该吃饭吃饭该买粉买粉，她凑近对姜然：“我看那人就是故意的，专挑天黑的时候，啥都看不清楚。”
姜然轻了，“那木牌在她手也无用。”
经此一事，姜然打算日后谁再来买，都记上名字，也算给客人的保障。
这才月初，姜然卖木牌的事业被迫断，但是每月初一到初五，
餐依旧便宜两文。
刚刚那人一闹，别的客人瞧真能退，记得也清楚，来买的倒还
多的。
后的三十个，还剩十六个，还有客人听见，每月月初只卖五十个后，还真急了，一个晚上过去，木牌就剩八个，还有个假的，等晚上让姜松再一个好了。
晚上回去，夜如墨，一月牙挂在天上。
姜然看了星，和姜松，“哥，再一个木牌就行了。”
姜松：“不好卖吗？”
姜然摇摇，把今天遇到的糟心事一并说了。
姜松听完沉默两息，而后说：“
翁失
，焉知非福。少卖些也好，
以稀为贵，卖得少了，客人就会觉得难得，初一到初五来吃粉的也会多，这么看来反而是好事。”
姜然被劝动了，想想摆摊以来，也遇见大大小小的事，有人照搬照抄，有人说难吃，还有刘成梁父亲来闹事……
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那些事不也过来了吗。
姜然神变得明亮，“哥，你说得有理，你这些天是不是读了好些书，觉你现在都能成章了。”
姜松愣了愣，翁失是他今日从《淮南》看的，觉得应景就随说了，妹妹是如何知晓其意的。
姜然以为姜松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才神的，她：“哥，今日的课还没讲呢。”
姜松回过神来，“好，我说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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