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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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坛历险记二

    英磐脸上有挂不住,连声对贺兰真珈谢,恰在此时,那颜昆在外面回报:“启禀教主,接引室和真灵已准备妥当,请教主和公移步持明院偏殿。”

    贺兰真珈说“知了”,英磐推了青铁一把,轻声呵斥:“快跟上去!”

    青铁磨磨蹭蹭地往贺兰真珈的方向走,一步三回,还不死心地望着白铁和甘郡王,怀揣着最后的侥幸,期盼他俩谁能救他一把。

    英磐扭过去,本不搭理他,白铁在气成河豚的爹和吓成鹌鹑的弟弟间来回看了看,最终还是起:“我陪着你过去,送到门,这总行了吧?”

    青铁忙不迭地:“好哥哥,你真是我好大哥,这才是兄如父唔唔唔——”

    白铁赶冲过去捂住他那张没遮拦的破嘴,一把将他推门外,转对英磐:“爹,你午不是还要赴宁城侯的宴?青铁这边得有一阵,你先带人山吧,我等青铁一回。”

    英磐又是送钱又是烧油地奉承十相教,谁成想事到临自己家的儿最拉,他也没脸在总坛多待,不耐烦地挥手:“知了,你去吧。”说完想了想,又恨恨地叮嘱白铁:“你看着那小兔崽,别让他在教主面前给我丢人!”

    “是,是,儿明白,”白铁好声好气地安抚他,“爹放心吧,有我在,不了事的。”

    知客执事也在一旁附和:“王爷时常来往消难,总坛什么样您最清楚,您只安心山,我们一定尽心招待,绝不会怠慢了二位公。”

    他们都把台阶铺到了脚底,甘王不好不顺坡驴,朝贺兰真珈一拱手:“今日我先失陪了,劳烦教主替我照拂这两个不省心的犬,改日我得空了,再上山来谢过。”

    他每次到来都伴随着大量供奉财,没人会嫌钱多烧手,贺兰真珈自然承,还他一礼,温和地:“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王爷言重了。”又命知客执事好生护送甘山,旋即朝门外抬手示意:“二位公,请吧。”

    一行数人了仙霞阁,沿着曲曲折折的青石甬,左拐右绕来到了观音殿北的持明院。

    持明院主殿供奉明王菩萨,举办接引仪式的静室是西侧规模不大的偏殿,院落门窗锁,周遭有茂密树木环绕,别说人语,连鸟声虫鸣都听不见,十分清静幽僻。

    白铁和那颜昆等手留在门外廊,青铁又张又好奇,亦步亦趋地跟着贺兰真珈走殿

    一门,光线立刻黯淡来,厚重的檀麝香气直冲脑髓,层层轻红帷幔披拂垂地,门窗均用不透光布帘遮挡,殿只靠灯烛照亮,昏昏蒙蒙,忽暗忽明,待久了让人无端生眩恍惚之

    青铁四面环顾,余光瞄见灯台形状奇特,似与平时家所见不同,凑近了观察,才发现俱是曼妙婀娜的人造形,连容颜神都恍如生人。他心里突地一蹦,慌忙移开视线,又对上四方桌台供奉的喜佛造像,更是光漏尽、栩栩如生;再一抬,四涂绘的艳丽画,细看全是各式各样的妖打架,描绘得纤毫毕现。

    他像个掉了狐狸的书生,羞得面红耳赤,忍无可忍收回四飞的视线,盯着房间央一方宽阔石台,隐约可见底座雕琢成莲样式,边缘有明黄苏缀

    然后贺兰真珈伸手挑开帷幔,了这间屋里最重、也是最要命的一件藏品。

    青铁:“……”

    莲台上躺着个一动不动、量跟他差不多的……人。

    红衣袖和乌黑发披散在石青褥上,衬得在外面的赤手足苍白如纸,那人额着嵌红玛瑙与松石的抹额,面以油彩金粉绘奇异的图纹,分辨不本来相,甚至也看不男女,但的确十分丽,有超脱凡俗、似仙似妖的冶艳。

    贺兰真珈面不改地介绍:“这是与公接引双修的真灵,名叫阿林,他生来不能言,是纯净的‘天生灵’,对修行大有裨益。”

    青铁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个苍白的“真灵”,目光怔忡,似乎是被慑住了,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前所未见的新奇玩意儿。

    销金帐幔,锦绣华服,到都是华贵艳丽到灼彩,唯独那双漂亮的睛里盛着一片心如死灰的空茫。

    他脸上的惊艳与动摇都明明白白地落贺兰真珈,心知此事已成了一半,适时提醒:“请公除去衣,坐到莲台上来,随我默诵诀,调息定,观想佛陀形象。”

    殿香熏得人昏昏睡,青铁揪着自己的衣襟,俯看向那名真灵,四目相对一刹那,他突然猛地后退一大步,惊恐地一蹦三尺躲到贺兰真珈边,手指颤抖地指着莲台:“他、他他……”

    这孙一惊一乍像个炮仗,连阿林都吓得眨了,贺兰真珈忍着怒火问:“又怎么了?”

    青铁崩溃大喊:“我看见结了!他是个男的啊!”

    贺兰真珈:“……”

    要不是他投了个好胎,贺兰真珈早把他脑袋拧瓢了。他调集起平生全耐心,忍住给他一脚的冲动,循循善诱:“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都是空幻,男女之分亦然——”说着在青铁臂上轻轻一推,刚到他的衣服,腕上突然一,后半截没说来的话登时卡在了嗓

    他也有武艺在,所以才敢让手留在外面,自己与青铁独。但青铁手实在太快,以闪电之势反手连接一记手刀劈侧颈,贺兰真珈别说反抗,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在地。

    莲台上躺尸的阿林将这无比迅疾而静默一幕完完整整收底,心惊骇至极,若非不能言不能动,此刻说不定已经一边尖叫一边撒逃跑了。

    此人绝非什么草包公,八成是哪里的刺客乔装假扮混来的刺杀贺兰真珈的。但看年纪此人与他相差仿佛,未免也太年少了一,难怪贺兰真珈对他失于防备,谁能想到这未足弱冠的少年竟然一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那少年丢开贺兰真珈转过来,一扫方才那生愣青涩、犹豫不决的轻浮气质,整个人仿佛揭掉了一张油腻的画森然的獠牙利爪来。

    远传来细微响动,似乎是闷哼和倒地的动静。阿林见那少年刺客转望去,须臾,另一个比他年些的锦袍青年将昏死过去的那颜昆和两个侍卫拖殿

    阿林的心猛然提速——还有同伙?

    同伙一抬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讶异地挑起眉梢:“这个?”

    这个青年看起来比少年刺客要敛得多,杀意并不明显,但也许是于某趋利避害的本能,阿林一看见他就不由自主地悬着一气,全的寒都炸了起来。

    那句问话虽然没没尾,可其暗示不言自明——他是这场刺杀唯一的人证,现在不杀了他难还要留着过年吗?

    “无辜的可怜人。”青铁听懂了,却并不打算照办,“他是哑,说不什么,没必要杀他。”

    白铁:“你不杀他,把他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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