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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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丧葬一条龙服务

    初秋夜,天凉如

    夕陵国香连城,天南街尽的某座宅邸。

    厅堂空阔,灯烛通明,酒佳肴齐备,唯独缺少了觥筹错的闹气氛,悠扬的丝竹声伴着红叶悠悠坠地,反倒显异样的冷清来。

    宅的主人醉醺醺地搂着两名歌伎,在声声劝酒一杯接一杯地饮醇酿。这场盛宴唯一的宾客是个穿灰袍的男人,面容清瘦,留着整齐的短髭,年纪不算太老,然而眉宇间纹路陷,仿佛总是着许多忧愁烦恼。

    他低垂目光注视着杯的酒,并没有像主人那样豪地畅饮,倒有些心神不定似的,指尖和着乐声,有一没一地叩着桌面。

    “尊者怎么不喝,是不合味吗?”主人一时兴起,扶着歌伎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边,酣畅地笑,“今天可是大喜日,听到了好消息,怎么能不举杯庆祝?来!我与尊者同饮一杯,我先为敬!”

    被摇摇晃晃的醉汉用一只手勾着,灰衣人的形依旧巍然不动,面上亦不见笑容,不过态度却很合,从案上端起酒杯,淡淡地说:“请。”

    主人仰了一杯,还不肯走,甩开侍酒歌伎的搀扶,就地在他边坐了来,醉醺醺地揪着他的衣袖念叨:“尊者,咱们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啊,吃了多少苦,隐姓埋名,四亡,总算是苍天开,那恶鬼竟真的蜡了……”他拍了拍自己的,“我和你说句实在话……这么多年,只有今天晚上,我终于能把心放在肚里,安安稳稳地睡个踏实觉了。”

    话至最后,甚至隐有哭腔,灰袍人神微微动容,低声:“不要大意,玉丰霆虽然死了,可那群人还在,他们未必会善罢甘休。”

    “呵呵呵……”主人醉朦胧地笑了起来,杯里的酒有一多半都喂给了衣襟,“尊者,你知什么叫‘惊弓之鸟’吧?”

    “有时候我自己琢磨,其实不是那群人有多厉害,而是我们被那一次吓破了胆,从此只要听见一响动,就像受惊的兔一样远远地跑开……”

    “四年前玉丰霆亲自令解散了‘碧华’,夕陵、祁云、还有东郁,这些大国哪个不是饿虎一样盯着龙沙,随时准备抓他的把柄?就算那些‘死人灯’愿意继续卖命,龙沙新王有那个胆量吗?”他哼哼着不成调的歌,躯像坨烂泥一样委顿在地,声音里的那疯癫的快意却越,“我们在夕陵三年,没有过任何岔,他们找不到我……哼!他们永远也找不到我!”

    “那老东西死了,我们总算安全……”

    忽然间,秋夜冷风凉飕飕地穿堂而过,灭了满室灯烛,也熄了主人最后的尾音。

    几乎是在灯灭的同一瞬间,灰袍人法迅捷如电,从原来的位置弹了去,破窗而,眨便落在了院连廊的影里:“谁?”

    他的反应可以说是灵至极,但对方敢选在这个时刻手,就不会对这况毫无准备。一瞬半空里传来刀刃破空的细微嗡鸣,寒芒如星,准地朝他当

    灰袍人反手从走廊栏杆一把刀,架住了当空直的利刃。金铁击火四溅,黑衣蒙面刺客借力弹三步开外,另一鬼魅般的影旋即从背后扑来,轻灵得像黑夜里的一缕微风,灰衣人只来得及侧避让,细巧纤薄的短刃在他颧骨上留猩红刺痛的血

    这所宅的每个角落他都非常熟悉,三年来枕戈待敌,从未有一刻轻忽,可即便是了万全的准备,现在他的心脏仍然剧烈震着要从腔里蹦来。

    “阁是哪条上的人,不妨报上家门,有话好商量,何必上来就喊打喊杀!”

    唯有森森夜风,显然对方本没有要和他商量的意思。灰衣人抹了把面颊上的血,心知今夜恶战无法避免,右手刀前刺,追向的黑衣刺客,左手则暗扣两枚铁镖,等另一名刺客故技重施,从背后倏然冒,便回手将铁镖掷

    短促尖啸与刺客吃痛的闷哼同时响起,灰衣人心一松,又立刻振作神,挥刀劈向前敌人。谁知肩背上忽然剧痛,招式未及使老,对面趁隙还了他一刀,薄刃险险着鼻尖过去,在他眉弓上撕了一

    年轻女清脆笑的声音在响起:“什么破铜烂铁,也好意思拿得手,还给你!”

    “嗤嗤”两声破风从右后方传来,灰衣人闪避让,接着一清亮男声也笑:“不如试试我这个!”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只在旋踵之间,灰衣人一只被血糊住,视野受阻,已来不及再避,只得听声辨位,运刀挡住暗

    甫一相接他就觉得手不对,那两发暗微弱轻忽,不像是杀人的凶,再定睛一看,地上落的分明是两枚杏

    被愚的愤怒霎时冲上心,他攥了刀柄,可眉弓伤的刺痛又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对方到底是什么份?他们来了多少人?寻常蟊贼不会如此大胆,如果是冲着金银财来的盗,不可能连目的都不肯说,他自忖没得罪过什么武林门派,那就只有——

    夜风拂着肌肤,但真正令他觉到冷的是从骨里渐渐爬来的寒意,他的手勉还能稳住不抖,心却向无底渊坠去。

    厅堂歌伎的尖叫和杯盏碎裂的声音,今夜没有月光,借着一昏暗的光线,他瞥见几条影在疾奔周旋。那些乐工毫无疑问也是刺客乔装的,而先前他心选择的外院护卫却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到这时候再看不明白形势就真的离死不远了。这所宅早就被盯上了,风平浪静是诱饵,宿敌的死讯更是一剂猛药,趁他们最松懈的时候,那条无形的蛇已经密不透风地缠上了他们,在颈侧亮了毒牙。

    再这么周旋去,迟早会被活活耗死,不能被拖久战,钱财家业都可以舍弃,必须上逃离这里!

    灰衣男人心念电转,飞速了决定,他再一次挥刀退两名黑衣刺客,不再恋战,返堂,踹开挡路的乐工,一把扯住主人胡抵挡的手:“快走!”

    一阵毫无来由的异样忽然漫上他的心,像是一不小心坠迷雾之。他被着了似地甩开了男人的手腕,那段塌塌地垂去,接着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定在半空。

    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没有脉搏。

    适应了黑夜的双终于能够看清前的那张面孔:男人双目圆睁,嘴微张,表永远凝固在“惊惧”的一瞬,眉心有颗黑痣似的血,脖颈上一圈血线竟然延伸去,缀连着房梁垂的丝弦。

    这是一

    刚才那些搏斗、挣扎、躲闪,都是人为纵、特意表演给他看的傀儡戏。

    灰衣人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源自何,他低,看向自己前襟不断蔓延的血迹,复又抬,对上同伴涣散的瞳孔。

    那是很快,却很安静的一刀。

    果断、脆、迅捷,力度和距离拿得刚刚好,甚至连血星都没有溅到上。

    琴弦如极细的蛇,无声地爬回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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