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斐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稳，一
都看不
来像个‘傻
’。连嘉煜永远也不会知
这句话他练了很多遍，才能说得如此像一个‘正常人’。
于斐记得蒋明筝教他的那个
午。
那天刚过雨，空气里有一
的泥土味，小区里的桂
被打落了一地，金黄的小铺在
泥地上，踩上去
的。蒋明筝搬了张小凳坐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香草味的，
筒边沿已经开始微微
化。于斐很喜
冰淇淋，当时就张开了嘴，笑眯眯地凑过去：
“冰淇淋，筝喂，啊——”
可蒋明筝没有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她把冰淇淋往回收了收，另一只手轻轻替他合上了嘴，然后
了他刚洗完、还
糟糟的
发，力不重，但带着一
“你认真听我说”的意味。
“今天要教你一个很重要的事。只有学会了，才可以吃。”
于斐的笑容垮了来。他瘪了瘪嘴，垂
睛，声音闷闷的，带着一孩气的委屈：“不想学，难，讨厌。”他说着，
往后一缩，整个人窝
椅里，和闹别扭的的小朋友没区别，用行动表达着他的抗议。
“乖啦，很简单的。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念完就给你吃，好不好？”
“哦。”
于斐终于打起了些
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她手
的冰淇淋上，
了嘴
。
蒋明筝把冰淇淋换到左手，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字地说：“斐斐，你记着，在车行上班，只要学会这几句就行。别的不用
，也能赚到很多很多钱。”她认真地看着他，笑得很温柔
“跟我念——‘您好，洗车吗？’”
于斐跟着念：“您好，洗车吗？”
不
愿的声音闷闷的，
咙里像
着一颗
桃。
“再念一遍。”
“您好，洗车吗？”
“好，一句——‘
饰，洗吗？’”她放慢了语速，确保他能跟上。
于斐皱了皱眉，嘴动了动，像是在嘴里先把这几个字排列好，然后才说来：“饰，洗吗？”
“对！就是这样！”蒋明筝笑着摸了摸他的，“还有一句——‘迎次光临。’这句最重要。说了客人
兴，次还会来。”
“迎……次……光临。”于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念完抬看她，像是在等一个评分。
“完
！”蒋明筝掰了一小块筒
他嘴里，于斐着那一
酥脆和甜腻，睛一亮了起来。她等他嚼完咽去，又补了一句，“如果客人问你多少钱，你就说——‘普通洗四十，洗八十。’记住了吗？”
于斐皱着眉，嘴里开始反复念叨：“普通四十，洗八十。普通四十，洗八十。普通四十，洗八十……”他重复了好多遍，像是要把这几个数字刻脑里。
那天晚上，于斐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蒋明筝关灯的时候，他忽然拉住她的衣角：“筝，考试。”蒋明筝就坐在床边，一句一句地考他，她先说前半句，让他接后半句。他全
答对了，她才满意地亲了亲他的额，说“我们斐斐真
”。
第二天上班，他鼓起勇气对一个客人说了第一句“您好，洗车吗”。声音小得像蚊哼哼，客人
本没听见，径直略过他选了另外一个同事。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愣了好久。那天他沮丧了一整天，回家后低着，站在玄关不敢来，闷闷地说：
“筝，我笨，学不会。”
蒋明筝放手里的碗，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睛：“谁说的？我们斐斐最聪明了。明天再试一次，声音大一就好。”她在他额上亲了一，“我的斐斐一定能学会。”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不仅学会了，还说得很标准。每次成功接到一单，他就会跑去找蒋明筝汇报，睛亮晶晶的：“筝，我今天，说‘您好，洗车吗’，客人，洗了！”蒋明筝就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有时候还会在他脸颊上亲一，说“我们斐斐真”。
那些亲吻和拥抱，是他一天最期待的时刻。
后来洗车行的生意越来越好，客人也越来越多，要学的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蒋明筝又教了他新的句——“办会员卡吗？充值两百送两次。”、“一个半小时洗完，急单可以加急。”、“我们用的是蜡，保叁个月。”
每一句她都先念一遍，让他跟着念，然后反复练习，直到他完全记住。有时候他会记混，把“普通洗四十”说成“普通洗八十”，蒋明筝就笑得前仰后合，然后
着他的脸说：“你这一涨价，客人全跑啦。”于斐也跟着笑，虽然他不完全明白为什么好笑，但看到筝笑得那么开心，他就觉得兴。
从最初的叁句话，到后来能熟练地报价、推荐
餐、安抚等待的客人，于斐一步一步地学着，蒋明筝一步一步地陪着。她从来没有不耐烦过，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学得慢。她只是坐在他边，一遍一遍地教，直到他记住为止。
可蒋明筝也教过他别的话，比如——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难缠的讨厌鬼。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不要忍着，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和舟哥，你记住，你不可以让任何人欺负你。”
于斐一直记得前半句，却总是忘记后半句。
此刻他站在连嘉煜的车窗前，认真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浑然不觉自己正站在一个“难缠的讨厌鬼”面前,他又乖乖重复了一遍蒋明筝教的话。“先生，饰，洗吗？”
连嘉煜挑了挑眉，环顾了一圈四周。车行里没几个人，角落里一个老正蹲在地上换
胎，另一个年轻人趴在引擎盖不知在捣鼓什么。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于斐脸上，懒洋洋地答了一句：“洗。”
于斐往后退了半步，等他车。
连嘉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利落。他今天没
罩，也没帽,他来这儿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压儿没打算隐藏份。张芃那份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家车行雇的都是残障人士，他可不觉得这帮人有闲逸致追星。他来这儿，纯属找乐。
最近他生活里唯一的大乐就是蒋明筝，可惜对方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总得找个机会让自己从小黑屋里来。至于前这个人——筏罢了。
张芃那零星的几句描述，加上他自己看到的，足够他判断这个傻拖油瓶对蒋明筝有多重要。打蛇打七寸，连嘉煜想到自己一会儿要
的事，再想象一蒋明筝赶到现场时的表，就觉得有趣极了。
于斐递过来一张单，指了指底签名栏的位置。连嘉煜接过来扫了一，标准的洗车免责条款，印刷，密密麻麻好几行。
他撇了撇嘴，抬看向于斐：“你认识字？”
“不认识。”于斐答得诚恳，语气平平的，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反而把连嘉煜噎了一。然后他乖乖
照蒋明筝教的那样，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免责条款，先生签字。我，手印。”
连嘉煜愣了一，没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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