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我会保护你

    客厅里少了两个年轻人，也带走了大半人气。

    施星若静坐了一会，她稍稍偏过，看着窗外的湖泊。

    正值晚秋，周边的树木草植逐渐凋零，枯黄的落叶旋落，坠跌在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

    无人的时候，她就喜看窗外的风景。

    静静地，一看就是半天。

    但施星若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在想什么，或许只单纯为了消磨时间。

    她看过景夏，看过秋霞冬雪，她一直只静静地看。

    就像现在这样，她还是静静地看。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呼唤。

    星若。

    施星若肩颈一顿，被郁繁的声音唤回神思。

    她收回目光，回望向前的Alpha，看清她底烈的、沉的。

    秋风瑟瑟，又卷起几片枯叶。

    池照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一如那些搅面的叶片，施星若的湖漾开波纹。

    先是细小的、轻柔的涟漪，逐渐漾开，一圈接一圈，越发激，湖掀起波澜，平静就此被打碎。

    施星若看着前她了半生的人。小辈的问话像是一把尖锤，一一凿在她心上。

    池照影质问的是郁繁，可施星若清楚，一切的症结，从来都不仅仅是郁繁。

    郁繁。她轻轻叫声。

    郁繁瞳孔一缩，久违的听见施星若叫她的名字，多久了可能几年，也可能十几年，久到记忆也变得模糊。

    可这个称呼从施星若嘴里来，沉覆在渊谷底的尘灰倏然翻卷。她的形她的声线她这声呼唤都那样熟悉，分明没变过，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郁繁来不及多想，她也没办法多想。

    从施星若能正视她，叫她名字的这一刻开始，她就没办法再思考了。

    她霎时站直，像一名接受老师检阅的乖巧学生。

    在！

    施星若站起来，迎着郁繁殷切的目光，清丽的面容上逐渐攀上冷凝。

    -   你真残忍，郁繁。

    池照影的声音依然在，就在回，回，像是沉闷有力的审判钟声。

    施星若扬起右手。

    咔

    安全带落卡扣发脆响。

    池照影攥了攥指尖，掌心的痛麻还没消退，肌和神经绷到极，随之而来的是无力的失控。

    她指尖和手腕都在颤抖。

    怕不怕？郁离递过来一句。

    声线温柔，尾音带着几分气音，好似袅袅而散的雾。

    池照影睫一颤，会到了这句话的义。

    对方是什么人？那是郁繁，是郁氏帝国的掌权人，是一皱眉就能让她就此栽泥里化作齑粉的郁繁。

    她不顾后果地质问郁繁，甚至甩了她三个掌。

    怕啊，她当然怕。曾经郁繁一个神就让她通发寒，骨生疼，即便过去几年，本能里的畏惧也分毫不减。

    不怕。手腕的虚未退，池照影却扬起笑，有些恣意的张扬，我怎么会怕她呢？是她错了事。

    而且，她伤害的是你，我不能容忍她那样伤害你，郁离。所以再怎么样，就算是怕，就算她是郁繁，我也会那样。

    我现在只可惜，这几个掌太轻了。

    别怕。

    纵使她说着不怕，纵使她笑得明艳肆意，好似无所畏惧，池照影还是听见郁离这样对自己说。

    她让自己别怕。

    简单两个字，一直在血里奔沸腾的血陡然安稳来，腔里的心脏也不再狂，就连不断颤抖的手，也有了自控的力气。

    我就在这里。我说过，我会陪你过来，我会一直保护你，她不敢伤害你，她也伤害不了你，所以阿池不要害怕。

    车厢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可池照影却看见郁离的睛，亮得惊人。

    像是冬夜里燃起炉火，沁心田，周的寒意就此被驱散。

    她说她会保护自己。

    池照影不自禁弯起。

    我知，她，有郁离在，我不会怕。

    也正是有郁离在，所以我才要那样。她声线又柔几分。

    轿车在此时发动，窗外风景慢慢倒退，池照影顿了顿。

    她伤害了你，我气不过嘛

    池照影话音一转，语气也变作糯糯的撒。

    郁离神愈，她侧望着前的Omega，只是轻声细语地重复，不要害怕她，我承诺过会保护你。

    池照影角笑意未曾放，她撤回目光，不再直视郁离的神。

    她怕自己又迷失在这片温柔里，忘了这个人正怀着要好好别的心思。

    你当然会。她在心底回答。

    像是因为自己一句无心的话而选择遏制发育一样。

    像是把徐衡派来当自己的助理一样。

    像是苦心多年，托着她摘梦想桂冠一样。

    像是那个满是血腥气的夜晚，带着光跑向自己。

    一样。

    明明是不曾说的话，池照影却觉几分哽咽，她呼了，又偏过，只留给郁离一个侧脸。

    郁离不知池照影所想，她目光移，看见这人泛红的掌心，还有不断颤抖着的手臂。

    心脏随之纠搅成一团，化作对这个人的心疼。

    大抵还是害怕吧，郁离心想。

    没关系的，阿池。她轻声，温柔得近乎诱哄了，就算是害怕也没事，你只需要记住，我会

    我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

    这话到了间，即将脱而之际，蓦地心一缩，郁离皱了眉。

    她现在又是在什么呢

    郁离忍不住问自己，明明已经决定好好别，把所有的亏欠都一件件好，让池照影不要愧疚，让两个人再无纠葛的分离。

    那她现在又是什么呢？郁离清晰地觉到绪翻涌，她觉到那一份，，沸腾，满溢在自己心。

    那是对池照影的心疼，是对这个人难以自持的意。生怕她会害怕，会不适，就忍不住反反复复去哄她。

    如此脱缰难控，近乎本能的举动。

    所以才要离开她啊。郁离倏然沉默来，无奈地看清这个事实。

    她不再开，任由未说完的话飘散在秋风里。

    时间转瞬而逝，组的时间到了。

    在组之前，她得到几天的假期。

    或许是怕打扰她，郁离说是有事要忙，这几天都未曾见面。

    池照影脆放杂念，专心看剧本背台词。郁离为自己铺的路，她得以饰演这个角，那她就要演好。

    依旧是由徐衡跟着她，但是这几天不见，往常沉默寡言总是板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