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向死而生 已替换

    即便知晓了过去的真相，池照影也仍旧想要施星若走来。

    如果能解开她无法再饰演如雪的心结，她一定会很兴吧。

    那郁离也会很开心。

    她走回房间，施星若已经重新拿起木料板。

    阿姨。她唤前的人，雨了喔，今天要早休息么？

    不了。施星若轻轻摇，现在还很神。

    照影帮我看看窗关了没有，好吗？

    池照影依言上前，检查了一遍窗，而后坐回施星若跟前。

    她也如同施星若一样，拿起一侧的木料板，凝神雕刻起来。

    房里只剩细微窸窣的声。

    许久，池照影拂落木板上的碎屑，好似随意地开，上次您给我看过如雪第三的剧本，阿姨记得吗？

    当然。施星若答，她对着灯光看着木板上的纹，挑不圆的一笔，正要拿起刻刀修剪，又听池照影开。

    如雪无无恨，无嗔无念，可她最终以祭剑，又何尝不是一场宣，她并没有毫无挂碍地面对那场诀别呀。

    她最后落了一颗泪。

    所以即便如雪不会上任何一个人，可她着那个世间。

    那么现在，抛却一切杂念，忘记所所恨，单单遵循本心，阿姨池照影放低了声音，她攥着手里刻刀的握柄，不自觉地指尖泛白，您还想念着如雪吗？

    一片木屑飘摇而落。

    施星若的睫轻颤着。

    池照影能看她的动摇，其实她一直没办法放如雪，即使到了现在，这个执念一直横亘在她心间。

    方才施星若向自己倾吐那些过往，虽然是为了让自己明了她不再饰演如雪的真相，让自己放弃不再迫她对戏，同时也宣了一直压抑在她心底的。

    说那些之后，施星若很明显要轻松许多。

    还谈什么恨对错？谈什么合适与否？此时的施星若，只是一个想饰演最角想完成她执念作品的演员。

    池照影便趁打铁。

    再不让施星若逃避，她谈及如雪，也提邀请。

    我们要不要试试对这场戏份呢？

    施星若没有拒绝，她微皱着眉，眸有光闪烁，或许是在想着如何让自己彻底放弃，又或许是在说服自己。

    屋外的雨越越大了。

    即便已经关好门窗，还是能清晰听见雨声哗啦，以及砸在玻璃上的撞击声。

    池照影端坐在原地，极有耐心地等。

    我试试吧。

    隔着层叠难辨的雨声，池照影听见施星若说。

    雨幕拉开，声淋漓。

    珠在空拉扯成线，兀自跌坠。

    跌坠。

    砸在苍白的肌肤上，而后汇聚成束，沿着女人的曲线蜿蜒而。

    郁离站在洒，温开得有些，洒的刚运作不久，浴室里就充斥着一团气。

    肌肤的薄染了气，被熏得泛红，可郁离脸仍是苍白，她面无表地站在原地，任由落的冲刷着自己。

    她往常洗澡并不喜这样的温度。

    她一动不动，直到越聚越宽，遮挡了视线。

    良久

    郁离骤然一气。

    好似刚从溺的状态里缓和过来的气，她撑住了一侧的墙。

    总算没那么冷了

    郁离调整过来，她伸手接了沐浴，颌微微绷，神空白地抹在自己上。

    她在清洗自己，但很明显，她思绪空白，全然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该想什么。

    只能看见雾遮掩珠四溅，只能听见声淅沥，家宅外暴雨如注，漫天滂沱，她在浴室里，只觉仄。

    浴室的空间并不狭小，可此时此刻，她觉得前后四面的墙都不断向她压过来，空间不断压缩，空气越发稀薄。

    快要无法呼了。

    郁离尾一颤，再撑不住地俯去。

    胃开始挤压翻腾，熟悉的反胃涌上来，郁离捂着上腹，无力地靠着墙，低呕起来。

    声遮挡了一切。

    化作一阵阵破碎成粒的晶，不断砸在她背上，郁离徒然睁着，一遍又一遍地迫自己呕吐。

    可是没有用，无数次的经历告诉她，这没用的，她早就习惯了。

    就像她习惯于被冷落被抛弃一样。

    这一辈，你过得怎么样呢？池照影压低了声线，嗓音喑哑，了如雪师父的角。

    她神平和，神和蔼，看着前自己最得意最，也是最让他心疼的弟。

    很好，师父。

    施星若的神无波无澜，屋外大雨滂沱，屋却一片祥静，施星若的眸里，似乎都映有矮石坡上的连绵树影。

    那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么？师父又问。

    守剑冢无虞，护山河无恙，我想我到了，师父。如雪毕恭毕敬地回答。

    到，还是得到？师父的声线更实，颔首俯望，重复相问。

    如雪抬起眸，一双漂亮的睛里映着碧空云影，映着朗日浩穹，面对师父突然严厉起来的问依旧自如，她轻声开，语气轻柔，却带有能平世间污浊的气魄，我无无求，何以得到？在我初次山时，您就是这样嘱咐于我，遵从本心，去瞧一瞧山这江湖，也看一看的青天。

    可江湖不属于我，青天也非我能及。如雪一句一句，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无喜无悲，我本无所求，只是恰恰到了那方天地，恰恰了我该的事。

    很好。前徒弟的一席话好似带有鸿蒙天地间的气势，师父一时无言，沉了许久，又沉声。

    如今剑冢需要这柄雪魄，而雪魄需要你。师父又说，祭剑者需斩断尘缘，需无无念，为师只是想最后问你一句。

    你准备好了么？

    许久，胃的不适总算消解几分，郁离挨着瓷砖，一地落，完全蹲伏去。

    温越，她却觉得越冷。

    不如方才池照影的那个拥抱温。

    莫名而生的一，自心底生，漫延她全。她忽然很想念那个拥抱，女人柔的躯，温的温，让她无比安心的薰衣草香。

    阿池

    郁离无声地唤着这个称呼，可是无济于事，浴室里气充盈，汽缭绕，她却兀自跌冰川里。

    扑通

    她双臂叠，一一抱了自己。

    你在难过什么呢，郁离。你早该猜到的，你早就猜到了不是么？不会有人你，也不会有人护着你，这个事实你不是一直就清楚吗？那现在你在难过什么呢？

    你看，就算是妈咪也会抛弃你，这样你还有什么可挂念的呢？

    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