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后宫起火了 - 分卷阅读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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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理只觉荒谬。

    原来都是沈争鸣的人,原来这些教他行军,教他作战,为边境百姓抛颅洒血的将领,全是沈争鸣的人。

    说来也是。

    若非皆是心腹,又如何能成此计?

    他们知他是谁吗?

    许是知的,讽刺的是,他们可能比沈争鸣的自以为还要清楚。

    沈争鸣一石二鸟,算计了独也算计了拥护沈家的世族。

    只要沈君兆一死,大雍皇室安定。

    沈君兆死了。

    沈家再无继承人,雍理不会给世家重新推领人的机会。

    沈君兆死了。

    偏这些世族以为杀死的是雍理,洋洋得意之际才知自折羽翼。

    等班师回朝,雍理好生生地现在大朝会上。

    沈争鸣该何等的扬眉吐气?

    御驾亲征,君临天。

    谁敢不从!

    然而……

    沈争鸣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雍理待沈君兆的一颗真心,也实打实低估了雍理的胆大心细。

    雍理这五个月的作为打动了这帮刽手,他们看着毒濒亡的雍理,到底是于心不忍。

    杨家那位少将军偷偷将雍理丢在六州境:“陛,您若还能活来,就别再回原了!”

    雍理毒已,半个字都说不。

    杨鸿达痛声:“对不住了!”

    扔这话,他只能也不回地走了。

    雍理没有像沈君兆的梦里一般倒在血泊里。

    他僵着浸在漫漫黄沙,沙很又很冷,他了毒的却什么都觉不到。

    的要把人烤化了,他不知;冷得要把人冰封了,他亦不知。

    理说他该死了。

    这毒早已了五脏六腑,药石难医。

    杨鸿达此举,也不过是给他留了个全尸。

    雍理也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思绪转得很慢,慢得像是随时要静止的一幅幅人画。

    娘亲……

    他的母亲闺名一个絮字,他总觉得外公给娘亲起的名字太不祥。

    絮……飘絮……

    母亲这一生可不就如柳絮一般孤伶无依。

    父母早亡,兄病逝,丈夫一心只有天,半儿女都没有。

    雍理幼时想着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一定让她苦尽甘来,余生不再孤单。

    可惜他太过年幼,再怎么支撑也还是留不住命薄的母亲。

    母亲去世,雍理恨过父亲。

    他总觉得父亲若是多陪陪她,若是在家时候多一些,若是不要这天,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早走了。

    可后来父亲也走了。

    母亲过世两年,他甚至没有原谅父亲,他就扔了偌大个江山,兀自去了。

    雍理披帝服,坐金銮,面对跪了一地的臣,心只有不安。

    九岁。再怎么早熟,又知什么?

    孤独惶恐不安,却不能向任何人展。

    因为他是天之主,是一国之尊,是万民敬仰的元曜帝。

    他不能哭,不能累,更加不能害怕。

    他必须像那正午的太,时刻照亮着大雍。

    连太都有歇息的时候,他却只能在夜晚睁大,裹被,思念着故去的母亲。

    直到十岁那年,他见到了沈君兆。

    一个白皙的、漂亮的、睛漆黑却空无神的小孩。

    沈争鸣说他比他一岁,雍理却觉得这孩比他要小很多。

    弱小、脆弱、轻飘飘。如柳絮一般,似乎不小心护着,他就被风走了。

    那一瞬,雍理恍惚看到了母亲。

    烈的保护挤满了雍理小小的心脏。

    他要护着他,要守着他,要伴他大,要看他变……

    他希望他不是柳絮,他希望他是扎地底,昂首天地,笔直立的苍天大树!

    雍理念起沈君兆,心便全是他。

    从十岁到十六岁,相依相守的无数昼夜,耳鬓厮磨的许多时光,甜言语的滴时刻……

    ——等朕回来。

    ——朕一定回来。

    ——陛不弃,臣绝不离。

    ——此生不负,来生依旧。

    ——陛,臣惟愿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

    这四个字成了雍理活去的信念。

    他不能死!

    他不能这样死在这里!

    他得这一切,费尽心思谋划的此次征程,为的不是死在这里。

    他若这般闭上,沈君兆该怎么办?留在首京的沈君兆会怎么办!

    他会随他而去的……

    沈君兆不会独活!

    雍理不怕死,却怕死了沈君兆会死。

    半只脚踏了忘川,黑白无常勾去了六魂,雍理距离死亡仅于一线,却是着自己留在人世间。

    他隐约听到了人声,隐约听到了脚步声,雍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不知是如何发的声音,他想活去,想回首京,想见一面沈君兆,想告诉他……他想他。

    “阿理……你是阿理,你怎落到这般境地!”年轻僧人的声音满是惊讶。

    雍理睁开,恍惚间看到了一个遥远却极其熟悉的面孔:“薄乐?”

    薄乐,薄家的少爷,他的年幼玩伴。

    他到底还是没有撑住吗,竟见到了早亡的故人。

    薄乐死了,如今在他前的和尚难。

    他救了雍理,耗尽满力为其毒素,又将师父留的救命药喂给他。

    雍理睁开时,已经睡在一个陌生的帐篷。

    难面苍白,声音沙哑:“你毒太久,贫僧也只能尽力救你命,至于你一经脉……”

    经脉尽毁,一劲全无。

    难不知他之前手如何,却知从今以后的雍理只剩孱弱。

    哪怕心调养,只怕也会落夏日骨,冬日痛的病。

    雍理全无所谓,他只:“我没死……”

    难与他说了一番自己如何被人喊去,又是如何发现撑的他,又是怎样给他治疗……

    雍理听完喟叹:“谢了……”不是幼时薄乐,而是今日难。大恩如何言谢,只能铭记于。

    难并不知他遭遇,但他们连叙旧的功夫都没有,雍理急声:“能不能帮我送封信。”

    难愣住。

    雍理尚在病,但光极亮,仿佛生命之火因此而燃,因此而旺,因此而盛:“是个不之请,但真的对我太重要了,这封信不送去,我……我……”

    他怕极了沈君兆得知他死讯后事。

    他拼命活了来,若是再与他两隔,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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