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焕没有接话。她看着
颂声此刻的样
——刚睡醒，脸
还有些沉，是方才那个梦闹的。可她的
睛已经亮起来了，不是梦里那
血红的亮，是
的。
“颂声。”
“嗯。”
“过来。”
颂声往她那边挪了挪。姬焕伸手，将她的
在自己肩窝里。颂声的脸埋在她颈侧，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姬焕的
温隔着薄薄一层
衣透过来，的，带着一
皂角的清气。
“还闷么？”姬焕的声音从
传来。
颂声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多了。”
“那焕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焕方才
梦，梦里那个七岁的焕跟姬锐说‘记恨你的人多了你就活不成了’。可焕醒来想，这话说得不对。”姬焕的手搁在颂声后脑勺上，一
一地捋着她的发，“记恨焕的人多了，焕也活来了。因为焕
边有人替焕挡着。”
颂声从她颈窝里抬起。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谁替陛挡着？”
“你说呢。”姬焕的声音很平。
颂声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她伸手将姬焕的腰揽住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姬焕被她带得整个人贴过来，额抵着她的
。
“陛这是在夸臣。”
“焕在说事实。”
颂声笑了一声。那笑容敞亮，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松快。她低，在姬焕的额角上碰了碰。
“那臣也跟陛说个事实。”
“说。”
“臣昨晚梦见
山，梦见周虎他们。可臣醒来的时候，看见陛躺在旁边，那些梦就散了。”颂声的声音很低，“散得
净净的。臣就想着，臣还活着，陛也活着。石松死了，华蒙死了。臣该
兴才对。”
姬焕从她底抬起，看着她。
“兴了？”
“兴了。”颂声低，在她
上碰了一。力
很轻，像晨
落在
上。姬焕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碰一就走的吻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颂声靠在枕上，
匀了气，看着姬焕此刻的样——比方才红了些，尾泛着薄红，可目光清亮得很。
“颂声。”
“嗯。”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臣知。”
“那再躺一会儿。”姬焕翻了个，背对着她，声音闷在枕里，“你那个梦把焕也吵醒了。焕没睡够。”
颂声看着她的后脑勺，笑了一声。她伸手，从背后将姬焕揽住了。搁在她肩窝里，左臂搭在她腰间。姬焕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手指扣着。
“颂声。”
“嗯。”
“你若再梦见山，就把焕叫醒。”
“叫醒陛什么？”
“叫醒了，焕替你骂那帮人。”姬焕的声音闷闷的，已经带了睡意，“周虎他们也真是的，都死了还来烦人。次再梦见他们，你跟他们说——十三如今是焕的人了。让他们别来闹。”
颂声埋在她颈窝里，笑得肩膀发抖。
“好。臣跟他们说。”
姬焕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呼
平稳来，又睡着了。颂声从背后揽着她，搁在她肩窝里，听着她的呼声。窗外的光渐渐亮了，鸟雀的叫声密了起来。
颂声闭上，没有再梦。
番外十 烟火人间
承天元年夏，
安城
得厉害。
御书房偏殿搁了三盆冰，可颂声还是得坐不住。她将折推到一边，起走到窗前，把窗开到最大。风
来，
得案上纸页哗啦啦翻动。她趴在窗台上，看着
院里那棵石榴树，果已经红了，挂在枝沉甸甸的。
“颂声。”屏风那边传来姬焕的声音。
“臣在。”
“过来看看这份折。”
颂声绕过屏风走到御案前。姬焕将一份折推过来，是江南清田使报上来的夏季税赋账目。颂声接过去看了几行，忽然觉得手背上一凉。低一看，姬焕搁在案角的茶盏边多了一碟冰镇西瓜。瓜切得方方正正，上还冒着凉气。
颂声看了姬焕一。姬焕低批折，好像那碟瓜不是她放的。
颂声拿起一块吃了。冰凉的
顺着
咙去，暑气消了大半。她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吃到第三块时，姬焕也没抬地开
了。
“给焕留两块。”
颂声低看了看碟。还剩三块。她挑了块最小的，递到姬焕嘴边。姬焕抬看她。
“陛批折手占着，臣喂陛。”
姬焕看了她片刻，张嘴咬了。吃完继续批折，面上没什么表
。可颂声看见她嘴角弯了一。
夜后，暑气还没消。姬焕批完了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颂声从偏殿端了一盆井来，搁在案边，将布巾浸
了拧，递过去。
“陛
把脸。”
姬焕接了布巾，了脸和脖，整个人松快了些。她将布巾搁回盆里，忽然说了一句。
“焕想吃冰碗。”
颂声愣了一。
“陛要臣去？”
“你会？”
“不会。可臣能学。”
姬焕看了她一会儿。
“御膳房有。”
“那臣去端。”
颂声转往外走。姬焕叫住她。
“焕跟你一去。”
两人
了御书房，沿着
往御膳房走。夏夜的比白日凉快些，两旁的槐树投
密的影，蝉鸣声弱了许多。颂声走在姬焕半步之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姬焕穿着常服，没
冠，只以木簪绾了发。
走到御膳房门时，掌膳的太监吓了一
。
“陛！统领！这大晚上的——”
“冰碗。”姬焕的声音很淡，“两碗。”
掌膳太监手忙脚
地去了。两人在御膳房外间的条凳上坐来。颂声将灯笼搁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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