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说话比同龄孩
早，也说得清楚，小嘴叭叭的，整天问东问西，像一只停不
来的小麻雀。叶莲娜电话里跟德米特里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带着一
无奈：卡佳昨天问我，爸爸去哪了。德米特里在电话那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明天回去。妻没有追问，只是说：好，明天回来正好，卡佳最近一直念叨你。他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莫斯科的暮
，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回老宅。
门的时候，卡佳正在客厅里玩积木，听到门响，抬起，看到是他，
睛一亮，立
从地上爬起来，朝他跑过来：爸爸！他蹲来，她扑他怀里，小胳膊
搂着他的脖，
声气地说：爸爸，你怎么好久不来？他把她抱起来，掂了掂：爸爸工作忙。卡佳搂着他的脖，歪着看他：那你今天走吗？他说：今天不走，陪你。卡佳
兴地拍手：那爸爸陪我搭积木！他说好。
他抱着她走到客厅地毯上，坐来，陪她搭积木。她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指给他看：爸爸看！城堡！他摸了摸她的：搭得真好。卡佳又指了指城堡旁边一个孤零零的小木块：这是爸爸，在外面。他愣了一，说：为什么爸爸在外面？卡佳歪着想了想，说：因为你不来嘛。他没有接话。妻端着茶杯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
嘴，只是安静地听着。
卡佳又搭了一会儿积木，然后突然抬起，看着他，认真地问：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德米特里手里的积木顿住了。他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睛，两岁多的孩，还不懂得掩饰自己的
绪，睛里带着一小心翼翼的不安。他把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
上，低看着她说：没有的事，爸爸不会不要你和妈妈。卡佳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爸爸工作忙，以后会多来陪你的。卡佳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了，说：那你答应了的。他说：答应了的。
午，卡佳午睡之后，妻坐在客厅里，他坐在她对面。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妻说：她只是想你，没有别的意思。他说：我知
。妻又说：你那边……还好吗？她说得很轻，没有追问
的事，只是问了一句还好吗。他沉默了一，说：还好。妻没有接话，低着喝了一
茶，没有追问他那边是什么还好。
傍晚他准备走的时候，卡佳醒了，跑
来拉住他的手，仰着看他：爸爸，你又要走了？他蹲来，看着她：爸爸明天再来看你。卡佳瘪了瘪嘴，但没有哭。她松开手，说：那你明天早来。他说：好，爸爸明天早来。他说完站起来，看了妻一。妻站在门，没有送他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说：路上开车小心。他了，转
走了。车开老宅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卡佳站在门，小小的一团，还在朝他挥手。他收回视线，握了方向盘。
回到安娜那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妮娜已经睡了，安娜坐在客厅里看书，听到他门，抬起，看了他一，没有问什么，只说了一句：回来了。他说：嗯。他换了鞋，走到妮娜房间门，轻轻推开门，看了一。妮娜睡得正沉，呼
均匀，小脸安安静静的。他关上门，走回客厅，在安娜对面坐来。安娜放书，看着他：怎么了？脸不太好。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说：卡佳两岁了，能跑能
。
安娜没有接话，等着他说去。
他低着，看着自己
握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妮娜到现在，走路还不稳。他顿了一，刚才看到卡佳跑来跑去的，声音那么大，脸上全是
。他的声音很低，妮娜连哭都哭不声。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安娜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他。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今天不该去的。他没有接话。她又说：你去了，看到卡佳，然后回来跟我说这些。你觉得妮娜听了会怎么想？他猛地抬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娜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心疼妮娜，还是在怪她自己？他说不来。
安娜看着他，没有等他回答，又慢慢说：我怀妮娜的时候，
期反应很重，八个月就早产了。医生说可能跟我的状况有关，也可能跟期的绪有关。那时候你经常工作不回家，我有时候一整天一个人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没有用指责的语气，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妮娜天生质弱，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我的错，但她确实要
比别人多的
力去养。我认了，因为她是我的女儿，不
她怎么样，她都是。
安娜停顿了一，看着他：你要是不想看卡佳健康的样，你以后就别回去了。但你回去了，就好好当你的爸爸，不要带着对妮娜的愧疚去看卡佳，也不要带着对卡佳的心虚回来看妮娜。你这样两边都不落好。
他沉默了很久。
炉里的火快烧完了，客厅里暗了来。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知。
安娜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他边，在他旁边坐。两个人并排坐着，
间隔着一距离，谁也没有碰谁。窗外夜很
，莫斯科的万家灯火，像无数只沉默的睛，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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