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壳 - 发现

    凌晨两，半山别墅沉在一片稠的寂静里。走廊的应夜灯在秦湘雨经过时无声地亮起，又在她后无声地熄灭。

    她端着托盘走在楼梯上，脚步放得很轻。托盘上是一碗小米粥，从晚饭后就一直让王妈温在灶台上，此刻还冒着细微的气。王妈临睡前问她为什么不让粥凉了，她只说晚上饿了再吃。这碗粥此刻成了她敲门的理由——继母关心继的，送一碗粥上楼，放到哪里都无可挑剔。

    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在夜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没有回应。她又敲了叁，力加重了些，声音压得温和而关切：“小洲？你睡了吗？王妈说你晚饭没怎么吃，我给你端了碗粥上来。”

    门安静。侧耳听了片刻，隐约捕捉到一阵轻微的鼾声，均匀而有规律。秦湘雨的嘴角动了动，握住门把手往压。

    门没锁。

    房间里昏暗，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从隙里挤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狭的银白光带。空气里弥漫着酒气，混着没开窗的沉闷。秦湘雨把门推得更开一些，探半个：“小洲？”

    鼾声没有停。

    她闪去，反手把门虚掩上。

    霍远洲没在床上。他斜躺在床边的地板上，一条屈着，一条伸得笔直，后背靠着床垫半不分，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陷在被垂来的那一角里。上还是白天那件皱的t恤，眉微微蹙着，像梦里也不得安宁。

    手机在他手边的地板上，屏幕朝扣着。旁边倒着两个空酒瓶，瓶淌的残在地板上开一小片渍。

    秦湘雨把托盘轻轻放在床柜上，蹲，拿起那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界面是一张默认纸。她把手机举到霍远洲垂在地板上的手边，屏住呼，握住他的指在指纹识别区。手机震动了一，解锁了。

    心快了几拍，手指依然稳。她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往，找到陈律师的对话窗。聊天记录净，最近几条是陈律师发的权文件电版，还有一条“收到请确认”的提醒，霍远洲只回了一个“收到”。她把文件载，转发到自己的微信上，又把转发记录删净。

    退陈律师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往上，扫了一最近的聊天列表。未读消息堆了几百条，预览全是关心他去向的。

    再往，一个女生的像视线，未读消息的红数字累积到了两位数，最新预览停在两小时前：远洲，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没回我消息？我很担心你。秦湘雨看了一像，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又翻了翻其他件，通话记录里最近几通电话都是和陈律师的。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准备回锁屏时，手指碰到了屏幕底的一个图标，界面转到了浏览。

    最后一个页面还开着。是一篇心理学文章的问答，标题写着“频繁梦到同一个人是什么原因”。

    梦到谁？那个漂亮女孩么？

    无意识的快速往。

    顿住——

    “对继母有幻想正常吗？”

    秦湘雨的手指停住了，睛微眯。再次确认她看到的字。

    搜索时间是两个月前，暑假期间。

    她低看了一地上的少年。月光落在他脸上，这张脸有五分像霍云霆，另外五分，大概像他死去的母亲。颌棱角没完全开，睫在月光投一小片扇形影。

    瞧，让她发现了什么？霍家人真是有意思。

    她把手机回锁屏，放回原位。手指轻轻描摹着霍远洲熟睡的脸庞。

    “小洲，我还在犯愁怎么报复你那个令人作呕的爹，你怎么就送上门了？你也心疼我，对不对？”

    想过好日怎么就这么难呢？

    秦湘雨直起腰，目光从霍远洲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月亮上。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冷冽得没有任何温度。

    她端起那碗凉透的粥，转。

    脚步很轻。月光跟在她后，把她的影拖过走廊地毯。

    “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大的走了，小的来了，那这样的话，不如父债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