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玉 nph - 第三卷·见玉24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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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钰牵引着她向产业园的最走去。

    随着步履,那阵象征着工业心脏的轰鸣声逐渐远去,连带着那些转的自动化轨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的幽绿——那是一栋白墙黛瓦的二层小楼,安静地隐匿在成片的竹林之后,与周围冷的工业建筑群形成了鲜明的空间区隔。

    几株修剪得疏密有致的罗汉松掩映在门前,青石板路蜿蜒而。若非亲所见,连俏甚至会产生一错觉,仿佛误了一座藏在闹市的江南院。

    那块古铜的门牌在晨光透着沉淀的泽,上书六个古朴大字:级工艺工坊。

    连俏眸光轻颤,有些不可置信:“这里也是工厂?”

    “算是。”覃钰笑,“不过,这里不用机说话。”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极淡的檀木香气混杂着玉石打磨后特有的清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间被分割成若个独立工坊,每一都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宇宙:有人正敛神屏气,在显微镜行着祖母绿的微镶;有人执着细小的金工锤,以匠心一敲凿金属的肌理;还有人伏在案前,借着窗外透的微光,用刻刀在尚未成型的玉料上缓缓耕耘。

    工与材料细碎的碰撞声,如节奏缓慢的鼓,让整个空间显得静谧而神圣。

    时间,仿佛在这里生了锈,走得格外迟缓。

    连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放轻了步履。

    她终于分清了——刚才参观的,是支撑帝国运转的“产业”;而此时此刻,才及到这个钰行灵魂的“工艺”。

    覃钰偏捕捉到她底闪烁的惊叹,轻轻笑了一:“钰行每年产几十万件珠宝,但真正需要级匠人倾注心血亲手打造的作品……”

    他的目光穿过廊,落向最那间幽静的工坊,语气笃定,“全都在这里。”

    话音落,覃钰不再停留,迈开,带着她径直向那间心工坊走去。

    这间工坊没有设立门,只一整面落地玻璃将室外的喧嚣隔绝。

    院里竹影婆娑,光筛过枝叶,在厚实的木质工作台上投斑驳而静谧的光影。

    一位白的老人正着放大镜,伏在案前,指尖稳稳握着一柄刻刀。

    他的动作极慢,慢得仿佛与窗外的云同步,让人在注视的瞬间便会忘记时间的逝。

    覃钰站在门外,没有贸然打扰,只轻唤了一声:“刘师傅。”

    老人未抬,刻刀依旧平稳走线,直到准地收住最后一丝力,才慢条斯理地摘放大镜,眯着看向门

    片刻后,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睛里漾开笑意:“哟,小钰。”

    没有“覃总”,没有“董事”,更没有商业帝国掌舵人的衔。

    这一声“小钰”,是岁月里最寻常的温

    覃钰亦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商场上的游刃有余,也卸了面对董事会时的沉稳克制,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像是一个离家已久的晚辈,回到了最熟悉的安之所。

    “回来看看您。”

    “还知回来。”刘师傅笑着摇了摇角褶皱里满是调侃,“我还以为你天天开会,把这儿给忘了。”

    “哪敢。”

    覃钰走近工作台,动作自然得宛如回到了童年。他顺手接过老人放的刻刀,指尖轻轻试过刀,又将其摆回原位。那一连串行云作,熟练得绝非外行。

    刘师傅侧目瞥了他一,嘴角噙着笑:“还记得怎么看刀?”

    “您教的。”

    “算你没忘本。”

    连俏始终安静地伫立在一旁,未曾声,只静静打量着这方天地。

    这里的每一件件都浸了岁月的包浆:木质工作台的边角被挲得发亮,墙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刻刀,短不一,有些刀柄早已被经年累月的使用打磨得温如脂。

    工作台一侧,错落摆放着几块尚未成型的玉料,连俏的目光被其一块引——那是一块底如脂的白玉,偏偏在角落染开一抹天然的红褐郁且桀骜。

    她意识多看了两,刘师傅锐地捕捉到了这抹视线,笑着问:“小姑娘,也懂玉?”

    连俏望着那块开红沁的白玉,思绪仿佛被那抹天然的泽勾住,角不自觉地溢一抹温的弧度。

    “不懂。”她摇了摇,目光柔和地定格在玉石上,轻声补充:“只是……它和我收过的一份礼,很像。”

    此言一侧的覃钰神一滞。

    他没有言语,只是极安静地看了她一

    那一瞬,他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拂过寒潭,转瞬即逝。

    那是一隐秘且珍贵的喜悦,仿佛他守护的一份心思,终于在这一刻,被她无意间轻轻碰,并与记忆的某个片段重迭在一起。

    刘师傅拾起那块玉,掌心温地转动着料,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仿佛在与旧友对视。

    “天然俏。”他低声喃喃,“很多人第一看这块料,都觉得这块红沁碍。其实啊,它才是最值钱的地方。”

    刻刀再次落。轻如飞羽,稳如泰山。

    连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仿佛那刀尖划过的是自己的心弦。

    老人一边落刀,一边像是在对着玉石耳语,语速悠缓:“,不是你想雕什么,就雕什么。先得看它,看它在哪儿,颜走到哪儿,纹理往哪儿去。”

    又是一刀落,细碎的玉屑如雪般簌簌坠地。

    “年轻的时候,总想跟料较劲。觉得这里不好,就想去掉;那里碍,就想修掉。”老人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才知,人拧不过玉。顺着它,它会给你惊喜;跟它较劲,最后毁的,往往是整块料。”

    工坊重新归于沉寂,唯有刻刀与玉石间那声沙沙的低,仿佛是岁月淌的声响。

    连俏看着那来的廓,心忽然泛起一丝悸动——那不仅是在说玉,也是在说为人世,甚至是此时此刻正站在她边的覃钰。

    刘师傅放刻刀,净玉面上的残屑,满意地:“玉这一辈,不怕有瑕疵,怕的是,没人愿意读懂它。”

    覃钰立于一旁,未置一词,只是隔着那层淌着光的空气,静静地凝望着连俏。

    连俏缓缓抬,两人的视线在这一方静谧的工坊悄然汇。

    她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极淡,似有若无,底却漾开了一层迟来的、如梦初醒般的恍然。

    直到这一刻,那层笼罩在心的薄纱被彻底揭开——覃钰送给她的,从来不仅仅是一块名贵的玉。

    那是一份藏匿在拙朴光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

    原来,他比她以为的要更早、更地在意她。

    只是彼时的他,还未学会如何将这份动心付诸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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