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馆 - 第12章

    他们在星罗棋布的夜空躺到午夜，连夜虫都不再鸣叫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告别那些碎钻般闪耀的星。

    回程的时候倪雅睡着了，连越野车是什么时候停到自家小区门的都不知，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睡，发现沈意疏早已经解掉安全带，安静地靠在驾驶位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事。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倪雅安全带的卡扣：“我得回家了，你回去慢开。”

    沈意疏依然是跟着车，在倪雅离开前忽然唤了她一声。

    倪雅驻足，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并伸右手。

    夜寂静，只有闷在腔里的心声，越来越清晰。

    但沈意疏只是从倪雅柔顺的发间拿掉一团绒绒的柳絮，任它随夜风飞走，然后和倪雅说了晚安。

    倪雅走小区后忍不住回，沈意疏和每次送她回家时一样，静立在大门外，她对着那模糊的颀影挥了挥手。

    回到家，倪雅蹑手蹑脚地关好房门，隐约听见主卧室的门后传来老倪的鼾声，她小声偷笑，然后继续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这一夜海没有现，唯有一个亦真亦幻的梦境陪她到天明——

    梦境里，的星河像串串店铁锅里的锅底般沸腾动，转瞬间又变成了笔犷的梵的《星空》。

    夜波谲云诡，寂静又喧嚣。

    倪雅在这样的景象里看见了沈意疏那张年轻却又平稳沉静的面容。他眸温柔，恍若。但他看山草或者看夜空时，也是这样认真且不动声的柔和目光。

    像大千世界的观察者。

    而非参与者。

    明知可是被这样的目光“凝望”太久还是会令人到无法纾解的燥。

    倪雅是被渴醒的。

    她挣扎着从睡梦醒来，爬到床，咬着一气喝掉大半杯，仍觉得咙藏匿着某难以描述的悸动。

    然而沈意疏这个人居然消失了整整两天，没有任何音讯。

    到了第三天，倪雅正疑心是自己拒绝讲述休学原因而被喜剖析人类心的假侦探给放弃了的时候，假侦探再次发来了语音通话邀请。

    手机振动时，倪雅正着手机，和冰箱里那颗发霉的烂柠檬“大瞪小”地面面相觑。

    那颗柠檬是倪雅第一次和沈意疏去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吃午饭后带回来的，当时它还是一副饱满圆金黄透亮的喜人模样。

    倪雅把柠檬放在前些年从景德镇重金淘回来的陶瓷黄油盒里，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倪不许碰自己存放在里面的宝贝

    这一放，就是一个多月。

    今天天气好，倪雅想着泡一杯柠檬，掀开陶瓷盖就看见她曾珍视过的宝贝，着浑蓝绿的霉斑块静静地躺在自己前。

    手机贴在耳边，沈意疏慵懒的声音传到倪雅的耳朵里。

    他问：“昨晚给我发东西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月余的频繁见面让倪雅已经习惯了沈意疏的各邀约，突然空来的两天令她很不适应，昨晚看到别人分享的大草原自驾营视频，顺手就发给了沈意疏这个失联人员。

    倪雅盯着冰箱里的烂柠檬：“哦那个啊，你看了吗？”

    “看了。”

    沈意疏说现在的气温太低，北方草原至少要到六月才有视频里的效果。倪雅要是想去，他们可以六月份再去。

    如果倪雅想看的是黄草甸和土拨鼠，倒是可以在短期开始行计划。

    沈意疏真的有温柔。

    倪雅对着开始发“哔哔哔”警报声的冰箱弯了弯嘴角。

    她用肩膀和侧脸把手机夹住，继续通话，双手端着装了烂柠檬的陶瓷容用背关上冰箱门往厨房里走去：“还是六月吧。”

    沈意疏没有挂断语音：“这两天在什么？”

    倪雅大多数时间在发呆，思考一些怎么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偶尔看书，漫无目的地翻几页，然后就搂着书睡着了。

    倪雅当然不能这样回答，清了清嗓，报了自己刚翻过三四页的某本书籍名称。

    沈意疏应该是读过的：“这书不错。”

    倪雅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面，打开扬声，边给自己上一次手，边抿了抿：“今天是星期六呢。”

    “嗯。”

    “那你，要不要来喝个午茶什么的？”

    其实是否周末对沈意疏这个自由职业者来说并不重要，但倪雅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她迅速在脑海里罗列几家不错的午茶地，默默对比了一番，认为有一家卖浅蓝拿铁的店是最好的选择。

    就它！

    沈意疏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慢悠悠地飘来：“今天恐怕不太方便，想喝咖啡？”

    “也没有”

    倪雅着一次手起那颗毒兮兮、塌塌的烂柠檬，兴致索然地想，浅蓝拿铁的味也就那样吧，没什么好喝的。

    恍惚间听到敲门声，倪雅回过神才发现是手机里传来的——

    “当当当。”

    “您好，李医生已经回来了，您随时可以去办公室找他。”

    沈意疏语调平和：“好，谢谢。”

    倪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保持着拿起柠檬的动作喃喃发声：“你这是在”

    沈意疏说：“医院。”

    倪雅大惊失，手里的烂柠檬吧唧一声砸垃圾桶里：“你这两天该不会是把咖啡厅送我们的柠檬给吃了吧！毒了吗！”

    四十分钟后，倪雅打车赶到医院住院，照沈意疏所说的病房号找到楼层，才发现，原来老倪他们医院的房比楼的普通房型端不止一星半。

    简直像级酒店一样奢华。

    房号：19025。

    她推开病房门，七十多平米的宽敞空间里铺满光，落地窗被得锃亮，电视、沙发、椅等设备一应俱全。

    还有独立的厨房和浴室。

    而声称自己在住院的某位不正经侦探，正懒洋洋地靠在柔舒适的病床上敲他的笔记本电脑。

    沈意疏修的十指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阵噼里啪啦后，他才随着开门的声音抬起，学着倪雅每次同他打招呼的用词：“嗨。”

    倪雅没好气地关门，走到沙发前坐，打量着茶几上着几枝鲜的玻璃瓶：“你到底为什么住院？”

    沈意疏还是老样：“整形。”

    倪雅面无表看他，沈意疏换了个答案：“算是检吧。”

    “上个月你也说在检”

    “上次只查了一个项目。”

    倪雅觉自己听懂了沈意疏的弦外音，他是准备在医院住再来个全面检查？

    也不奇怪，老倪工作的这家私立医院总能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