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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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就没资格了, 说我跟你们生活在一起享福了,这话你不觉得亏心吗?你们打仗在前面冲锋陷阵,顾得不上我吗?还不是将我丢给保育员。到五岁, 见到你我认识吗?8岁我就队当了小通讯员, 自己养活自己, 十几岁解放了,跟你们去了沪市, 好嘛, 妹妹来了,弟弟来了, 他们都是苦娃,就我是享福的,得让着他们, 护着他们。行!我让我护,可谁服我,还没打呢,你们倒护上了,一致对外批判起我来了,说我不关弟妹,没个当兄的样……”

    谢建勋也火了:“是不让你打吗?你手多重你自己心里没数,老二被你一拳打断两肋骨,你打的是妹妹吗?你打的是敌人!你倒是想揍小三,你玩得过他吗?人家压不跟你动手, 半夜三更往你门油,你一脚踩去别嚎啊,一路楼梯摔得破血折了,没吃到教训是吧, 还想找事……不拦着你行吗?”

    ……

    父俩你来我往,在电话里吵得厉害,葛丽云坐在一旁不说话,小卫避去了,思禾背着书包,跟蔡玉珍、邬冬梅挥手分别,一蹦三地哼着歌儿放学回来,走到门听到里面的争吵,犹如一盆冷浇在上,透心凉,她怕、怕爷爷因为恼了爸爸,一气之将她送回羊城。

    忐忑不安地缩在门外,前的书包带被她拧了又拧,泪眶里打转。

    葛丽云余光扫过门,“思禾?”

    思禾勾着,走到门,不敢吭声。

    葛丽云心疼地朝孙女招招手,思禾刚要迈步,谢建勋“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思禾吓得一激灵,不敢动了。

    葛丽云气得骂:“有气找你大儿去,在家跟谁摆脸呢!”

    谢建勋看吓得跟鹌鹑似的孙女,狠狠抹了把脸,扯:“去学校还习惯吗?老师教的听得懂吗?”

    思禾乖乖地,声音不比蚊大多少:“习惯,听得懂。”

    葛丽云朝丈夫摆摆手:“堂打饭去。”一天的好心都被他们父破坏了,懒得去厨房折腾。

    谢建勋没说什么,去厨房找网兜装了一摞饭盒,拿上饭票,招呼孙女:“思禾,走,跟我一起去堂。”

    思禾不敢,意识地看向阿

    葛丽云拍拍她的手,鼓励:“去吧。”

    思禾取书包放在葛丽云旁边的椅上,朝着已经门的阿爷追了几步。

    谢建勋脚步缓了缓,等着她。

    察觉到他的态度,思禾的胆大了:“阿爷,我拿几个饭盒吧?”

    “不用。”谢建勋抬手抚了抚思禾的,“你在家跟、弟弟得好吗?”

    思禾僵着,没敢动,直到上的大掌移开:“不太好。”

    谢建勋猜到了,只是犹不死心:“怎么个不好法?”

    思禾抬跟上他的步伐,偏打量着他的脸,见还算平和:“阿爷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谢建勋一怔,“都说说吧。”

    “和弟弟的很好,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趣事,会互换零、小人书、给对方打掩护……我在家就是多余的……”思禾闪过过往的一幕幕,“放学了,可以跟同学在大院里绳、踢毽、打羽球……跟姆妈专门为她找的老师学唱歌学舞学绘画,弟弟……只是玩的学的不一样。只有我,放学的铃声一响,便要背着书包一路狂奔着去菜店、去店、去粮店,买好东西后,不停蹄地跑回家,择菜切烧菜饭……等一家人吃完,我又要捡了碗筷去洗涮,然后拖地、洗衣服、丢垃圾、整理被小弟的客厅……”

    谢建勋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家务在他看来都不是事,他小时候,去地主家活,吃不饱穿不睡不好,动不动一顿鞭,那才叫苦呢。

    然而,这世上怕的是不公,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另两个活得无忧无虑,想什么什么,想要什么有什么,这一个上学外,有不完的活,没有玩乐的时间,资、自由均被剥夺,能不怨?能不恨吗?

    “阿爷,”见谢建勋久久不说话,思禾觑了他的脸,小心翼翼:“你会把我送回羊城吗?”

    谢建勋大掌再次落在她上,轻轻地,看着孙女的睛保证:“不会!放心吧,阿爷和阿会照顾你大,除非你哭着闹着要走。”

    心扑通一声落了地,思禾鼻一酸,哭:“我才不走呢。你们赶我,我也不走。”

    “不赶不赶,阿爷养你,”谢建勋蠢拙拍着思禾的背,哄,“阿爷有钱,上学、嫁,阿爷都给你备得足足的。”

    思禾扑哧了一个鼻涕泡,笑:“我才不嫁呢。”

    谢建勋拿帕给她:“嗯,不嫁,阿爷养你到老。”

    饭桌上,葛丽云就见这爷孙俩,你给我夹一筷菜,我给你舀一碗汤,那个亲劲啊,啧,!非常

    用过饭,思禾被蔡玉珍、邬冬梅叫去玩了,谢建勋端着杯温开,跟在老妻后打转,唉声叹气:“今天我才知,老大对我这么多埋怨。”

    葛丽云轻嗤:“只老大埋怨你吗?老二对你没怨?老三没绪?”

    谢建勋肩膀一塌,整个人都丧了。

    葛丽云见不得他这样,抬给了他一脚:“什么鬼样!怨又怎么样,那年月咱们也没有放弃一个,都给钱给把人养大了。光这一,就胜过太多人。”

    “就是心里不得劲。你说人家当爹的都是怎么的?对老大,我自认是一个慈父,倾付的心血最多,他小时候生病,你要值班,我守在他边几天几夜不敢合,稍大一,驮在肩上,背在背上,教他扎步,教他打枪,教他隐蔽……”

    葛丽云随着他的话,脑闪过那些年月的生活,黯然:“养独了!”

    送走的妹妹、弟弟,对老大来说,怕是从没想过会有回来的一天。

    半夜,家里的门被人突然敲响,谢稷霍地一坐了起来,扬声问:“谁?”

    门外的人被谢稷声音里的警惕吓了一:“我,机修厂的民工王兴国,找姜事。”

    姜言已经醒了,听到王兴国找自己,忙探一把拉亮灯泡,飞快地爬起来,扯了军大衣裹在上,打开门:“了什么事?”

    “晚饭后,四连的在雨塘边采了一兜菌,凌晨几人饿得难受,偷偷把菌煮着吃了,方才有13人又吐又拉的,我怀疑是菌毒。”

    “送医院啊!”姜言急

    “送了,他们说事件太大,得有一个主事的……”

    “你等我一。”姜言转回屋穿衣服。

    谢稷这会儿已经穿齐了,慕慕被他用小被裹着送到隔孙家。

    孙老也醒了,他不放心,跟着起:“我跟你们去医院看看。”

    谢稷轻轻将儿放在明轩怀里,直起:“麻烦你了。”

    孙老摆摆手,去提医药箱,谢稷忙伸手接过,背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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