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 第20章

    姜言：“午放学, 你三哥过来接你回家吗？”

    徐晓英摇：“我哥午六过来接我。”

    “晓英，”慕慕把手里的糖朝她递了递，“拿着呀。”

    “拿着吧。”姜言笑：“你分在大班吗？”

    徐晓英“嗯”了一声, 抬, 日光飞快在姜言脸上扫过, 接过糖猫儿似的：“谢谢慕言弟弟。”

    姜言看着两个小朋友，不放心地叮嘱：“晓英、慕慕, 记住了, 别欺负人，也别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

    小姑娘攥着手里的糖, 看着姜言承诺：“阿姨，我会照顾谢慕言的。”

    姜言一愣，看她里的认真, 忙笑：“不用，合得来你们就一起玩儿，合不来也别勉。”

    徐晓英有些失落地垂了。

    姜言还待再说什么，广播里响起急促的军号。

    谢稷：“言言，走了。”

    姜言俯抱了慕慕：“囝囝，等姆妈午来接你。”

    “姆妈、爸爸，再见！”在沪市，慕慕打从记事起，就知姆妈要上班，这样的早晨分别、午相见, 午分别、晚上再相见，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慕慕、晓英, 再见！”姜言边跟在谢稷后往外走，边朝两人挥了挥手。

    徐晓英迟疑了一，跟着抬手：“阿姨，叔叔，再见！”

    “走啦，”慕慕一把拉住她，朝人群冲去，“我们找人玩打仗的游戏。”

    小班的唐老师完名，缺了一个，“谢慕言——”

    “到！”慕慕遗憾地松开徐晓英的手：“晓英，我先去上课啦，课了，我再来找你玩儿。”

    “徐晓英徐晓英，人呢？”大班老师拿着报名簿喊。

    徐晓英看看老师，没吭声。

    慕慕疑惑地看她一。

    “徐晓英——”

    “晓英在这儿，”慕慕应完，忙推了她一把，“晓英，你快去——”

    徐晓英看看他，慢吞吞地朝老师走去。

    慕慕小大人似的轻叹一声，转朝唐老师跑去。

    小班不教识字，唐老师让大家排排坐，介绍一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几岁啦。

    慕慕左手边坐着的是一位瘦瘦的，有几分病弱的小男孩，右手边是一位胖胖的小女生。

    男孩叫李戈，女孩叫王戈戈。

    慕慕看看左右，挠脸：“你们名字里的‘’是同一个字吗，怎么写？”

    王戈戈一脸茫然，“不知呀。”

    她还没开始学认字。

    李戈瞟他一，没吭声。

    一节课来，慕慕算是明白了，他们都生在戈滩。

    戈滩。

    慕慕第一次知这个地名。

    “那是什么地方，在哪啊？”慕慕好奇。

    王戈戈摇，她在戈滩时太小了，已经完全没了记忆。

    李戈吃了慕慕给的盐金枣，态度好了不少：“我听我爸妈提过一嘴，说是有沙、骆驼，有土豆，天天吃土豆，天天吃。”

    “土豆很好吃呀，我最吃土豆了。”想了想，王戈戈又，“我们家的土豆，爸爸妈妈都会夹给我吃。”

    李戈看着她一言难尽。

    慕慕戳戳李戈：“你见过真的骆驼吗？”他只在小人书里看过它的样。

    “看过吧，不记得了，那时我还小。”

    “我弟弟叫王卫星，”王戈戈话，“放卫星那日生的。你们看那个小朋友……”她指了指唐老师旁坐着的小男孩，“他叫振国，没有右手，他的名字，我爸爸说包了太多意义，让我看到他，要像大照顾小弟弟一样护着。”

    慕慕探去看，男孩穿着白的袖衬衫，的袖垂来，看不有没有右手。

    唐老师拍拍手：“李戈、谢慕言、王戈戈，课堂上不准说话哟。现在，我们有请孙老师给大家讲《小兵张嘎》的故事，大家鼓掌迎。”

    唐老师三十多岁，是五个孩的妈妈，说话轻声细语很温柔。

    孙老师是位十几岁的小姑娘，格脱，故事讲得夸张，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

    王戈戈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李戈双手抱，微抬，一派小大人似的冷模样。

    慕慕小手托腮，看着大家笑，一脸莫名，《小兵张嘎》的小人书，他有两本，都翻起了。二姨一人分饰多角给他讲过。姆妈讲前会先给他科普当时的战争环境、地形，张嘎的成弧度……一个个人在他脑鲜活地活了过来，他们会笑会哭会怒会恨……战火纷飞，他好像成了小兵张嘎，假扮卖西瓜的小贩，智擒日军翻译官斋藤，合八路军战士，端掉鬼的炮楼……

    不过，他最听的是太公讲的《小兵张嘎》，平平淡淡的语气，张嘎也聪明，也机智，却不会让他在梦都要经历逃跑、持枪与人周旋、陷炮火连天的战场。

    在一众笑的孩，李戈和慕慕的沉默就太过突兀了。

    “李戈、谢慕言，老师讲得不好听吗？”孙佳佳好奇地看着两个孩。

    “听过了。”想想，李戈补充，“很多遍。”

    慕慕看他一，对孙佳佳诚恳：“孙老师，我也听过很多遍，你讲的……最差。”

    小孩是懂得补刀的。

    孙佳佳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唐老师在旁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孙老师别跟孩计较，该休息了，我们来玩游戏。”

    慕慕看看老师，小声问李戈：“你家也有《小兵张嘎》的小人书吗？”

    “嗯。”提到兴趣的问题，李戈话多起来、密起来，“我有一箱小人书，都是爸爸给我买的。《信》看过吧？”不等慕慕回答，他又：“《铁游击队》10册，看过吧？《林海雪原》里节选的《活捉小炉匠》看过吧？《敌后武工队》看过吧……”

    孙佳佳拿着手绢，教小朋友们玩丢手绢，其他小朋友都在听她讲游戏规则，唯二不听的，又是那俩，好气哦：“玩游戏了，李戈别跟同学接耳。”

    “孙老师，”慕慕举手，“我有名字，我叫谢慕言。”

    孙佳佳呼，小脸鼓成了包。

    唐老师“扑哧”笑了一声，忙：“谢慕言别说话，孙老师继续吧。”

    12:00班的广播一响，厂保卫科巡逻队队收拾起桌上的教案，说了声“课”，姜言飞快背上书包，拿着饭盒和谢稷给的饭票跑去了窗排队。

    主有米饭和玉米面发糕，米饭是用灿米混和了糙米蒸的，颗粒分明。

    姜言要了两份米饭，一块发糕。

    两菜分别是清炒空心菜、凉拌海带丝；另有一汤，番茄汤。

    姜言一一打好，端着汤，提着网兜便朝外走。

    谢稷带人着烈日将三车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