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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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言抱着儿坐在席棚里, 还有一不真实,这是谢稷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四婴儿手臂的竹竿,上面盖块毡, 竹席围了三面, 另一边挂着个草帘

    风一毡“噗噗”作响。

    透心凉啊,哪哪都在漏风!

    “姆妈, 这是爸爸的家吗?”慕慕姜言的膝, 好奇地摸摸条凳、方桌、两个撂起来的旧木箱,一张挂了蚊帐的竹床。

    姜言跟着摸了把方桌, 立坐不住了,一层灰。

    忙起拍拍,走到盆架前, 朝搪瓷盆里看了,没

    地上的桶里也没有

    棚外也没见有什么接的地方,姜言见隔的席棚里亮了灯,走过去扬声:“你好,请问哪儿可以接啊?”

    只围了两面席的棚里,坐着个青年,一只脚跷着,血糊淋拉的。

    姜言惊到了:“你、你怎么没去医院?”

    方才一来,谢稷便指着面不远的三栋楼房跟她说,那儿是医院, 三栋楼,分别是门诊、住院和职工宿舍。

    设计医院的是土建系刚毕业过来的学弟,决不要打垒,要建石打垒。结果, 石打垒砌到一半,墙往一边倒,最后,职工宿舍便成了面两层石打垒,上面两层调砖过来砌的。

    青年笑笑:“小伤,不碍事。你是我们谢工的人吧?”方才回来时,看到隔亮着灯,知谢工回来了,怕挨批,没敢过去打招呼。

    “你说的谢稷吧,他是我人。”姜言转,“我们带的有药,我去拿。”

    四个樟木箱在江边搁着呢,要等解放牌卡车接了从冲腾归来的技术员、工程师,再帮忙去拉。

    而小件的行李,他们一直带着。

    “嫂,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了?”谢稷拿着饭盒、提着瓶,从机关堂打饭打回来,闻言问

    姜言提着医箱药来:“他的脚伤到了。”

    陈杨缩着脖不敢吭声。

    “我来。”谢稷接过医药箱背在肩上,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姜言,“你和慕慕先吃,别等我。”

    “没洗手。”

    “嫂,我屋里有大半桶,你先提过去用。”

    姜言看向谢稷,不知该不该要?一圈看来,便知这儿用没那么方便。

    谢稷走到陈杨前,打量他脚上的伤,放医药箱,提起桶走自家席棚,倒了些涮涮盆,又倒了些给妻儿洗手,剩的随手放在盆架旁,对跟在他后的姜言:“先用着,等会儿我再去打。”

    “去哪打呀?”

    谢稷走到门,抬手指了个方位:“那里有两个箱,想用,过去接,每人每天一桶。”说罢,又解释,“自来厂还没有建起来,现在每天用,都由后勤开车去乌江拉。”

    “这一桶,包了洗衣洗澡吗?”

    谢稷:“节省着,够用了。”

    姜言抚额:“有抹布吗?桌上好多灰。”

    谢稷找了条旧巾给她,转去隔给陈杨理伤

    慕慕哒哒跟上,气地问他能不能养兔,外面好多草啊,他能不能再养一只羊咩咩、一只哞哞、两只鸭嘎嘎……

    姜言捋起袖,开始活,桌木箱竹床挨个儿洗,蚊帐取来放在一旁,从旅行袋里取了条新的挂上。

    陈杨看着一心想把这儿当牧场玩的娃娃,乐:“谢工,以后我们是不是不缺吃了?”

    谢稷没理他,只回:“慕慕捂上。”

    小家伙听话地双手覆在脸上。

    “别动哦。”谢稷又

    慕慕指张得大大的:“为什么呀?”

    “陈叔叔的脚受伤了,爸爸现在帮他清理上药,怕你见了害怕。”谢稷将小家伙的转了个方向,打开医药箱,给陈杨理伤,“石刮的。你们今天上山采石了?”

    碘伏过伤,带着轻微的刺痛,陈杨绷地应了声。

    1966年11月,第一批三线建设者从西北老厂来到冲腾,奉的是“先生产,后生活”的铁律,没地方住,就自己找地方搭席棚

    1969年珍宝岛事件一爆发,早年受过苏联短暂援助的西北老厂,便彻底暴在了苏联的打击靶标之。为了保护人才,战略迁徙,冲腾迎来了第二批建设者,携家带,迁徒而来,

    谢稷和陈杨便是这时候,从西北老厂调过来的,而留的每一位,早已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人员增加,住房再次成了问题,冲腾彻底挤不了,许多职工和家属,不得不住到距离冲腾三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镇。

    打击的威胁犹如悬在众人的一把剑,施工全面提速,加快加快再加快。这样一来,职工就不能住得太远太分散。

    经请示,解决生活问题便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最终,选定了位于冲腾对面的飞燕坪作为生活区。

    为了加快生活区的建设,1970年,各单位开始驻飞燕坪,积极行动起来,也不分什么机关、工程师、设计员、车间工人,还是分来的清北、复旦、哈军工人才,全参与在了轰轰烈烈的建房事业

    讲的是“边基建边生产”。

    建房需要材料,没有砖,就学大庆,地基打了就打墙,背来黄土、石灰、石拌成“三合土”,倒两块固定好的夹板里,用竹当钢铺在“三合土”上,一层三合土压一层竹,一地锤,夯实了,这墙也就成了。

    打到一层楼,放上预制板作楼板,再接着往上打墙,就这么一层又一层,盖了三层楼打垒住房。

    打垒怕泡,一到梅雨季,雨会直接浸透,导致墙面松、鼓包,严重时会塌陷。

    也不能期曝晒,墙容易开裂。

    所以,众人又建起了石打垒。

    石打垒需要大量的石料,得去山上开采。

    采石要埋炸药放炮,特别容易事。

    刮伤、砸伤、扭伤、伤是常态。

    怕的是雨天,雷/,形成哑炮。

    去排险吧,脑袋别在了腰带上。不排也不行,再在这儿施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爆了,一爆炸还不得死伤一片。

    上好药,给覆了一层薄纱布,谢稷收拾好东西,看着一脸倦的陈杨:“吃饭了吗?”

    陈杨惊奇地扬了眉,没骂人?!

    谢工今天心这么好!

    “没胃。”心神一放松,疲惫、后怕一脑儿袭来,陈杨突然有了倾诉的/望,“谢工,你知吗,午我排完哑炮,人都了。建机关楼时,你前前后后排了仨,不怕吗?”

    “习惯就好。”

    陈杨噎了噎,“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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