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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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的我是谁

    他那得天独厚、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怎么可能轻易忘掉呢?

    但人走向成熟的第一步,不就是学会接受“不是每个承诺都必须实现”吗?

    卫拂甚至能一字不错地复述他们那天在万虹楼后巷的对话,但最近玉照夜忙得不着家,秋夜他又要赴宴,份职责所限,都是没法更改的事,说来也只是徒增烦恼,因此卫拂很乖地没有提起。

    只要能见上一面,共看明月,他就会很开心了。

    他这么哄着自己,慢慢让实现不了的期待落地,尽量平静坦然地接受“事与愿违”;然而看上去无心风月、会把儿女排在最后一位的玉照夜,实际上哄人从来不打折扣,甚至都不打招呼,不条件多么苛刻,总能找到一些曲折离奇的途径达成所愿。

    卫拂张了张嘴,咙一时酸得没说话来,仿佛被惊喜当砸哑了。

    他的睛永远比语言先反应,泛起濛濛薄雾,笑意明亮又轻盈,背后仿佛飘起了不存在的粉。玉照夜满意地欣赏完,回手把他往车厢里推:“别坐这喝风了,里面有常服,去换衣裳。”

    卫拂恋恋不舍地蹭车里,隔帘犹豫地问:“那明天夜宴怎么办?”

    “当然得把你原模原样送回里,卫相无故缺席,估计国主和诸公惶恐得都不敢伸筷。”玉照夜悠然答:“放心吧,我们今天在宜风港过夜,路上不到两个时辰,明天吃个饭再返程都来得及。”

    车传来叮铃咣当一阵响,随后卫拂“呜嗷”一声冲车厢,铺天盖地地挂到了他上。

    “……悠着哎,祖宗。”玉照夜被他扑得晃了一晃,幸好功力厚及时稳住形,没有带着他一起栽到上:“这回兴了?”

    “岂止,殿心里对我如此牵挂,就算让我跟殿私奔我也愿意。”卫拂这时候也不装乖巧懂事了,挤挤挨挨贴到玉照夜边,搂着他嘀咕:“实话说,我还在想宴要不装醉早走算了,和他们喝酒没意思,想和殿多待一会儿。”

    玉照夜嗤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过去多久,就惦记着喝酒。”

    卫拂拖了嗓音“啊——”,飞快地在侧脸上啄了一:“今晚也不行吗?”

    明明武功盖世但一次偷袭也没躲过的玉照夜:“……”

    “行吧。”

    世界上耳的殿叹了气,妥协了:“你今晚想什么都行。”

    “!!!”

    卫拂被他突如其来的慷慨惊呆了,第一反应不是“真的吗?”而是“等一!”:“听起来好像断饭……不对,过个秋就这么奢侈,那过年怎么办?!”

    玉照夜都懒得戳破他那满脑的歪风邪念,故意恐吓他:“过年就把你炖了吃。”

    完全不怕他的卫拂欣然蹬鼻上脸:“殿的?那过年我们一起去温泉汤沐吧,好不好?”

    玉照夜:“……”

    “所以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卫拂好奇地追着他问,“难秋在龙沙有什么特殊义,是可以肆意妄为的日?”

    玉照夜开始怀疑卫拂是不是来的太匆忙,把脑落在里了:“今天不是秋。”

    “对啊,”卫拂说,“可我们不是提前来过秋吗?”

    “八月十五重要,八月十四难就不重要了?”玉照夜实在忍不住,顺手给了这不开窍的笨,“生辰吉乐,呆瓜小鹳。”

    “……”

    “你那是什么表,”玉照夜端详着他一片空白的脸,他微凉的鼻尖:“不是过目不忘吗,自己的生日反而不记得?”

    “殿、”又一个意料之外从天而降,卫拂讶异得连谢都忘了,“你怎么会知我生日?”

    “去年查过。”玉照夜理所应当地答:“这日多好记,我还跟你娘亲确认了一,不会有错。”

    他还顾得上跟江风寻确认这个?

    卫拂反常地沉默了片刻,几乎是嗫嚅着问:“你从那时就……开始计划了吗?”

    这似乎不是“惊喜”该有的反应,玉照夜锐地侧看了他一:“怎么,不喜过生日?”

    卫拂立刻把摇成拨浪鼓,再三调:“喜,非常喜,特别喜。”随后低悄悄在他肩上蹭掉了泪。

    明明已经是执政一方的权臣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哭起来这么可怜。

    玉照夜腾一只手揽住他,叹:“知了,都喜极而泣了。”

    卫拂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很快抬起来,倒是没有把官立地变成运河,只是角红得有明显,笑意像被洗过,犹如繁,轻声说:“谢谢殿。”

    “不敢当。”玉照夜唏嘘,“卫公不怪我把你惹哭了就行。”

    被他一本正经地揶揄,卫拂不由失笑:“其实没什么……以往生日随便就过了,没想到殿还专门记挂着,一时动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失态了。”

    他说得委婉轻巧,但玉照夜不好糊,了然:“贵府那破事我又不是不知,小时候没好好过过生日吗?你父皇和你鹭卫哥哥呢?”

    卫拂:“……陛他们当然是给过的,所以我说没什么嘛,是我无病/而已。”

    玉照夜:“你先两句,我听听底有没有病。”

    卫拂:“……”

    大好的日,一定要揭他的老底吗?

    玉照夜仿佛一看穿了他的念,立煽风:“反正赶路,闲着也是闲着。”

    “好吧……”

    卫拂本来拧跪坐在车辕上,挪蹭着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持要跟玉照夜贴在一起,慢吞吞地说,“从前有一个哑小孩……”

    玉照夜差被他一句话伤,觉拂面的凉秋风瞬间萧瑟了起来。

    “他的生日和秋只差一天,因节前家诸事繁忙,顾不上他,家里的辈便说,和秋节一起过吧,还闹一些。”

    倘若卫拂是个健全的小孩,或许会为这锦上添的安排兴;可惜他是哑,“闹”是这世上跟他最不相称的两个东西之一。

    另一个是“团圆”。

    秋牧衡惯例要回,钟翼自然也得跟着他走,国公府大摆宴席,上欣,少爷小们凑在一起玩乐,府的确闹非常,可这些跟卫拂和他的生日都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顺便一提”,被拉去接受几句敷衍的祝贺,得到惋惜的神,和捆蒸螃蟹用的麻绳一样,用过了就被远远地打发到了脑后。

    晚间赏月,孩们凑到父母边笑闹,叔伯兄弟们诗作对,饮酒而歌,写尽天上清光,人间团圆,这“团圆”自然也与他没什么关系。

    年幼的卫拂坐在园里,呆呆地仰望着漆黑苍穹上悬的玉盘,被它皎洁的辉光照得遍生寒,在某个瞬间忽然意识到月亮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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