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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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剑鞘,狐啸龙

    “小萤!”

    清脆的招呼声从窗前飘来,玉照夜正在房间收拾行李,也不回地嗯了一声,手动作有条不紊,将衣服叠成整齐的四方块,端端正正地摆在包袱上。

    来人嗖地一翻窗而,落地轻盈无声,上带着一浅淡的柑橘清香,饶有兴致地凑到背后看他活:“明天动去燕原?”

    “嗯。”玉照夜小小地叹了气:“你次能不能走正门,不要翻窗。”

    “翻窗方便啊。”

    “没正形。”

    “你杀人时难还要礼貌地敲门问人家‘我能不能去’吗?”

    “你是来杀我的吗?”

    “……总之,正宗的刺客就是不走正门,这是祖师爷传的规矩,学去吧你。”

    玉照夜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老气横秋地叹了气:“咱家祖上不是土匪吗,娘。”

    谢望舒窄袖劲装,束起的灰发在穿堂风里飘飞,像某鸟儿展开漂亮的尾翼。

    她吊儿郎当地半倚半靠在桌边上,随手从盆栽上摘了个小金柑嘎吱嘎吱嚼了,说不过儿就开始瞎糊:“嗐,都差不多。”

    “你后就是果盘,非得从盆里摘……”

    玉照夜光看着就倒牙,但谢望舒喜一切酸了吧唧的柑橘橙柚,嚼得面不改:“都差不多。”

    玉照夜不由自主地叹气:“差很多。”

    金柑最早是匠从香橼上嫁接得来的,不是野生植,也不是吃的,纯用来赏玩,取其颜鲜亮且气味芬芳。这玩意以前其实没那么名,因为传闻“谢贵妃”嗜好此,正安帝玉度在位时常年栽培,后来在辟寒城广为行。

    等到太登基、也就是今上玉丰霆继位后,谢望舒荣升太妃,这风气就渐渐淡了。玉照夜房里这盆还是早年养的,每年能开结果两三回,谢望舒每次来都现摘几个,回回贼不走空,可能也是祖传的土匪血统作祟。

    谢望舒“啧”了一声,绕着他转了一圈上打量,不太满意地挑剔:“这么一会儿你叹三回气了,是不是气虚啊,就这样能去燕原吗?”

    玉照夜立刻把飘到嘴边的一声叹气努力咽了回去,绷着脸问:“你找我什么?”

    谢望舒立答:“想让你顺手帮我办件事。”

    玉照夜惊异地看着她,此人从神态到语气都看不一丁“求人”的意思,态度颐指气使得像是来讨债的,甚至在求人帮忙的时候还在嘎吱嘎吱吃他的小金柑:“需要我跪接旨吗?”

    “那倒不用。”谢望舒摆摆手,疏懒地斜靠桌沿,很惯于发号施令:“你去燕原帮我找一把剑,据我最近得到的消息,它应该是在燕原王室手里,可能收在皇或者宝库之类的地方。”

    “……”

    让一个十五岁初茅庐的少年去守卫森严的燕原皇寻剑,不知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玉照夜很想问她万一宝剑埋燕原皇陵他也要挖来吗,转念一想皇陵的守卫可能比皇还宽松,于是忍辱负重地:“是什么样的剑,有名字吗?”

    “黑鲛鞘,剑镡是睚眦纹,剑上刻着铭文‘月魄’。”谢望舒搔了搔脸,边思索边补充:“是把很不错的剑。”

    这剑名倒和谢望舒很相称,玉照夜默默记:“你的剑?怎么丢的?为什么会落到燕原人手里?”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的。”谢望舒给他施加压力,“那是咱们家的家传宝剑。”

    玉照夜:“先不咱们土匪世家为什么还有家传宝剑……所以你把家传宝剑丢了?现在才想起来找?”

    “咳咳咳!”谢望舒好像嗓里堵了狗,试图撇清系逃避过错:“严格地讲那不是我丢的,而且我一直在努!力!地寻找,这不是刚得到线索嘛。”

    “你——”

    玉照夜把收拾好的包袱推到一边,给自己腾了个地方坐三次,平心静气,洗耳恭听的姿态:“你从说,宽松地说,别只挑对你有利的分说。”

    谢望舒抬望天哨:“¥……≈”

    玉照夜一个字也没听清:“什么?”

    “当年你爹路过咱家山,我请他上来作客,聊得很好,我们互换了传家宝剑,然后他走了,你来了,没过多久他死了,剑丢了,辗转落到燕原人手里,现在派你去把它拿回来,就这么事。”

    他那不靠谱的娘甚至还在威利诱:“父债偿天经地义,你爹丢的你去找很合理吧。而且这把剑在咱们家代代相传,很适合用来定终……”

    尽照夜一直知他不是正安帝亲儿、生父亲另有其人,也知谢望舒是个随心所想一是一的狂徒,仍然被这惊天霹雳砸得太突突直:“你那什么叫‘终’?”

    谢望舒啧了一声,在他肩上轻掴一掌:“古板。先帝都没说什么,你个小孩家家的还挑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玉照夜着脑门青,艰难地辩解,“我是说你把家传宝剑送去时难就很慎重吗?”

    谢望舒是怎么回答的他来着?

    似乎是句驴不对嘴的闲话,玉照夜那时还太年轻,少年不识滋味,因此并没有听懂她真正的意思。他被亲娘气得不轻,着一脑门官司,面无表霍然起往外走:“我现在去跟陛说,我要家。”

    “哎!别冲动!”谢望舒赶一把拦住,张嘴就是一大把言巧语:“怎么能现在就打退堂鼓呢?儿啊,就算不为你苦命的爹娘着想,也得为你自己考虑。你看你也不小了,以后遇见意人,总得有个拿得手的定吧……”

    尽颇多微词,但就像谢望舒说的,那毕竟是家传宝剑、先人遗,不能便宜了燕原人。玉照夜最终还是顺路从十相教总坛灵塔取回了宝剑,然后在本可以全而退的勇闯难关,扑通掉黑冰凉的暗河。

    家传宝剑刚拿到手,还没捂乎,就永远留在了地裂岩上。

    那天玉照夜握仅剩的剑鞘,浸在茫茫黑暗之,最后向陡崖回望了一

    然而双目失明,他什么也没看见。

    也许这就预示了意人连个影都没有,而定再也找不回来,他此生归宿注定是家,没必要再挣扎了。

    光落,梦里经年辗转,一帧一帧退回从前。他似乎不太兴地坐在房间床上,又仿佛站在旧年光里,隔窗静静地注视着锋芒张扬的谢望舒,等着她的回答。

    “是吧。”

    谢望舒垂睫看着鞋尖,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家传宝剑还灵的。”

    的确是……非常灵验。

    温的亲吻落在眉间,试图替他驱赶梦的忧虑。玉照夜在半梦半醒之际嗅到了龙胆清苦的芬芳,迷迷糊糊地心想——

    还真是一剑定准了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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