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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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赛砒/霜

    辟寒城,大清凉阁。

    国主玉烈、总相卫拂、副相冯歇、大理院正卿少卿、拱辰司正司监副司监齐聚一堂,皆正襟危坐,屏息听着底的拱辰司刑曹监事季涟汇报查案结果。

    “微臣率将当日宴席上卫相碰过的酒菜以及杯盘碗盏全收集起来仔细查验,均未发现毒痕迹。为防万一,臣还查验了香炉、、帷幔等陈列之,但宴席上人数众多,毒药不可能提前在这些品上,否则招者必定不止总相一人。”

    “以上查证均无收获,所以臣怀疑,卫相很有可能在宴席开始之前就误服了毒,只是没有当场发作,而宴席菜肴酒是药引,两者混合才最终导致毒发。”

    “接到查案谕令后,微臣立刻登门拜会,从本人和相府仆从还原了卫相在宴席当日以及前三日的行程。卫相每日至东阁理事,终日与诸位相公同,饮自公厨御赐,均无可疑之,唯有宴会前夜,总相曾于回风楼与、朋友宴饮,至亥时末方归家。”

    他说到“朋友”时,间有犹疑的停顿,不由自主抬瞥了卫拂一。玉烈与众人都等着文,见状顺着季涟的目光一路斜飘,纷纷望向了御座首第一位的卫拂。

    卫相大门不二门不迈修养了整整一个月,近日终于回朝。除了略有清减外,他的气倒比先前还好,可能是不用案牍劳形后生机焕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有光华舒展的风仪,容光足以令殿一切陈设失

    别说他是全然无辜的受害者,就算他真了什么坏事,也让人难以狠心来责备他。

    卫拂迎着众人目光,坦然地对季涟一颔首,未语先笑,温和地:“大理院与拱辰司的同僚们不辞辛劳、日夜奔波,都是为了替我查明真相,我又如何能辜负了诸位的苦心?国主御前,没什么可隐瞒的,季监事但言无妨。”

    季涟看他这言笑盈盈的样,想到自己接来要说的话,心难怪他才来了半年,朝便给他起了个诨号叫“夕陵狐”,果真是八面玲珑,一丝风也不漏。

    他气,沉声:“夜宴前一晚,与卫相同饮的乃是平度驻津使原天镜原大人。”

    其实大理院和拱辰司的官们心里早就有数,然而此时仍不自禁偷瞧卫拂的神,唯有国主玉烈神莫测,发一声疑惑的:“哦?”

    “祁云驻津使不在平度港驻守,跑到辟寒城来什么?”

    这就纯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恐怕连辟寒城打更的都知祁云两位驻津使是开大街酒楼歌馆的常客。玉烈久居,却不是傻,治国理政颇有手腕,卫拂才不信他一也不忌惮祁云那两条饿狼。

    卫拂从容抬眉,那双潋滟多的桃与玉烈的视线短暂地一碰,君臣隔空神,旋即如涟漪闪动,归于平静无波。

    他的态度还是相当谦恭,不过此刻淡然自若的态度里多少隐着些自矜意味:“原大人除了是驻津使,也是辈,近来为了家事,没少四奔走。臣刚朝时,初来乍到,曾蒙原大人盛款待,一直十分念,这次他切相邀,看在过去的上,臣也不好推拒。”

    “‘家事’……”

    玉烈把这两个字玩味地在齿间嚼了一遍,哼嗤笑,没对卫拂穷追猛打,反倒轻飘飘地对季涟说:“继续讲,然后呢?”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季涟能听见自己的心像鼓一样拼命地蹦跶,他咽了张得发咙,稳住声音:“微臣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到回风楼问讯,然而酒楼掌柜方济川已于案发次日不知所踪,家仆婢都不知去向。他没有亲眷女,唯独带走了许多金银财,基本可以确定是连夜潜逃。”

    卫拂轻轻地“啊”了一声,无辜得能掐来:“我去过几次回风楼,从没见过他们掌柜,大街上打照面都未必能认来,跟此人可以说是无冤无仇,难是他给我的毒?他为什么要事?”

    除了季涟在场所有人同时撇嘴,心说谁不知回风楼是祁云驻津使在辟寒城的地盘,你背地里跟原天镜勾勾搭搭,鬼才相信你不认识他;唯独季涟老实地说:“拱辰司调查了方济川的来历,符牒上载明此人于平度城,从前是在海上跑船的,攒一些本金,七年前独自来到辟寒城经营酒楼,生意一直很好。”

    “据酒楼伙计证词,方济川曾说过他以前经常往来祁云,在那边颇有人脉,祁云两位驻津使也是回风楼的常客,都肯卖他面,所以经常能到一些珍稀奇玩。”

    “搜查回风楼时,微臣在方济川房箱柜发现一方药匣,里均是从未见过的药料,拿到太素院请博士们辨认,其有一产自祁云天门湾的的‘雪沉珠’,是从贝采集得来,外形与寻常珍珠相近,燃之有异香,煎汤有解酒醒神之效,令人生香。”

    卫拂一敲掌心,恍然:“不错,那日散场前,的确有人送了醒酒汤来……”

    后半句话在尖上打了个转,被他默默地咽了回去。

    ——那时原天镜尝了一就笑着打趣,说他果然是贵客,连这样的好东西掌柜的也舍得掏来孝敬他。

    “雪沉珠”果真是用来暗算他的毒/药吗?

    季涟:“据太素院博士查《十方本草经》,‘雪沉珠’无论是燃香还是煎汤,都于人无碍,唯独最怕与金盏同服,两者混用效同砒/霜,毒发剧烈,令人呕血昏迷,若不及时救治,恐危及命。”

    啪嚓!

    卫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上忽然传来茶盏扑翻的声响,所有人同时扭:“国主!”

    “金盏?”玉烈瞪着桌面横,喃喃,“那不是、那不是……”

    监田青赶过来收拾残局,替他拭溅上茶的手腕,细声细气地劝:“国主放心,不会有事的,季监事只说不可混用,金盏单独沏茶非但无害,反而于御有益,这是太素院太医们都验证过的方,是……”他微微一顿,吞半句话,柔声:“您不必担心。”

    玉烈堪称仓惶地缩回手,似乎不太敢和卫拂对视,却又不得不看向他。卫拂负手而立,神淡淡,从容地问:“季监事,看来你们已经查了夜宴上有金盏的饮?”

    季涟低声回:“是,当日宴上饮用的酒,浸过金盏、石榴和青柑。”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卫拂轻轻颔首,若有所思地转向田青:“夕陵没有这,我来龙沙之后,也没听说有用此泡茶的习俗,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了,田侍,是谁的主意,怎么想起给国主喝金盏茶了?”

    他不用声俱厉地质问,甚至连脸都没沉来,但田青莫名地,不自觉地眨回望玉烈,低垂着胆战心惊地小声答:“回卫相,金盏本不是龙沙产,是贵妃娘娘带来的……娘娘素草,擅茶,金盏茶有安神镇静,养肝明目之效,国主喝过觉得有用,因此才用茶代替日常所饮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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