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68章

    只是这陨铁是华贵之

    卫拂合地发桀桀怪笑：“秘密是吧？和我的火折说去吧！”

    “……”

    “的怕的，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不愧为千古警句，玉照夜的劝说更是正心病，谢幽兰的理智终于被那颤颤巍巍摇曳不停的细小火苗烤了：“住手！”

    卫拂：“请讲。”

    谢幽兰从牙里挤来一句：“你就没有想过，陨铁世所罕见、千金难求，江、你娘却能拿陨铁短剑作嫁妆，她是什么家世，又是何等？”

    卫拂纠正：“咱们娘。”

    谢幽兰一气哽住：“……”

    他勉压了一车刻薄话，作一副“不跟你这傻浪费”的态度，漠然说起正事：“江家有据可考的先祖，可以追溯至三百年前宁朝宪宗时的国监祭酒江敕，他曾与当时名重一时的方士王孤鹤游。”

    “据《开云志异》记载，王孤鹤生就慧，上视天象，查地势，所指之，掘开往往可得奇珍；还擅相人之术，能断人寿数。他在一百零一岁时，忽然焚尽箱箧数卷书，一只白鹤从西天飞来，他便乘上白鹤，登仙而去。”

    “江敕从他那里借了一卷书，没来得及归还，王孤鹤就飞升了。这卷书记载了辨气探之法，还附有一副《地镜图》，标示着许多宝所在。”

    “你想说这块绢帛就是传说里的《地镜图》？”卫拂用狐疑的神上扫视谢幽兰，怜悯地问，“你该不会还相信月亮上住着嫦娥吧，幽兰哥哥？”

    谢幽兰冷冰冰地答：“你要是不想被我送去见嫦娥，就老实闭嘴听着。”

    卫拂立刻转向玉照夜：“殿，你看他。”

    玉照夜无复读：“你说你没事招惹他什么？就当被狗咬了一，啊，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所有人：……

    “传闻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谢幽兰白了卫拂一，继续，“不王孤鹤是不是有神异，总之自江敕以来，江家在探矿一上传续了三百年。早年有些人曾过朝廷的矿师，煊赫一时，后来时逢世，家族为躲避战祸东迁，到外祖父这一代，以锻刀铸剑为业，虽在江湖上有个‘切玉山庄’的名号，实则已成匠工之。”

    “不过锻刀冶铁与矿藏仍密切相关，尤其是切玉山庄所造刀剑较旁人尤为固锋利，用的材料是秘方。且外祖父虽对自己的家世传承绝不提，却好收藏各奇异矿石。”

    他目光遥遥地望向卫拂手铁盒：“据说江家百年积蕴，历经数代增补，传来一幅载满九州矿藏的‘地镜图’。我爹就是为了这个，才心积虑地和江家结亲。”

    卫拂和玉照夜听说书似的听到此，脸终于微微变了。

    他说的是“九州”，那便不止是一国之境、三山两，而是天诸国。

    倘若真有此图，就算上面大分矿藏已被开掘，也是一件致命的绝世之宝。一旦它的存在被外界知，诸位皇帝陛就都不用睡觉了。

    玉照夜难得有恍惚，喃喃自语：“要不还是烧了吧，这样大家都省事……”

    谢幽兰生怕他那耳的弟弟真听去了，立刻震怒地谴责玉照夜：“你能不能有上心，你们龙沙就一也不缺钱吗！？”

    卫拂终于收起了他胡搅蛮缠的作派，认真想了想：“不对吧，先不论这图是真是假，令尊挟北烛之威，想要《地镜图》，直接动手抢不是更快，何必非要用结亲这么迂回婉转的手段？”

    谢幽兰：“《地镜图》只见于古书记载，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件东西，其实他本拿不准。江家知‘怀璧其罪’的理，把这个秘密捂得极其严实，我爹但凡一试探意思，都会被外祖父挡回去。”

    “他暗地里已将切玉山庄翻了个遍，但什么也没找到，竟还不死心。地镜图没着落，还有母亲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岂能轻易罢手？”谢幽兰不无讥嘲地，“半是试探，半是利用，也许有一真假意，谁知呢。”

    “这么说来，咱娘与谢老主分扬镳其实是识破了他的野心图谋？”

    谢幽兰：“母亲的嫁妆恐怕不是陨铁剑，而是这副《地镜图》。”他了太示意：“记在纸本上防不住贼，记在她脑里就谁也找不到了。”

    “她没有被冲昏脑，最恩时也没对我爹透过一个字。老东西可能以为她是个不知事的女，没往她上怀疑，翻脸翻得太快了。”

    卫拂：“那你又怎么知娘有《地镜图》？”

    谢幽兰：“她离开后，老跟被人剁了尾一样疯了似地追杀她，起初我以为他是觉得屈辱，但这么多年来他的新旧来来去去，别说‘忠贞’，跟/窝差不多，他一提起母亲还是那么怔，就有令人费解了。”

    “他离世前，我问他为什么放不仇恨，他当然不肯承认自己了坏事，只说母亲不好，偷走了北烛秘笈；我问他究竟是什么秘笈，难比连山云功还要？他又支支吾吾地改，说不是秘笈，而是天至宝《地镜图》。”

    “难怪你不辞劳苦，千里迢迢地跟踪我们，亲自打上门。”卫拂说，“可令尊不是始终没有《地镜图》切实存在的证据吗，你又凭什么断定娘留给我的一定是《地镜图》？有没有可能是给我的一封信之类的呢？”

    “……”谢幽兰神里“愚蠢”两个大字几乎快拍到卫拂脸上了，“你以为她被燕原俘虏时，凭什么能从十相教手里活来，凭她那三脚猫的医术吗？”

    “伊林国百年来都没在天璇山大规模开矿，凭什么燕原人攻后立刻就能开采？”谢幽兰薄如刀，冷冰冰地吐锋利的字：“她能搭上那颜准的船、被他一力保，是因为她把天璇山的矿卖给了他。”

    霎时间玉照夜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自控的寒意，犹如在安全无害的碧绿草地上缓缓浮现竹叶青的蛇形。

    十几年前的事太久远也太痛苦了，江风寻在讲述时模糊地掠过了很多东西，玉照夜都以为那是她不愿意再回想往日经历，并未留心细究。

    ——他在转述给卫拂时，那位更是悲痛得一塌糊涂，别说仔细思考，还能撑住没过去就算奇迹了。

    局外人尚且为她的遭遇扼腕痛惜，而谢幽兰听着那些血泪斑斑的过往，安静沉默地注视着满华发的江风寻时，一个在心地圆谎，另一个竟然还在冷静地寻找她的破绽。

    母到这个份上，不知该说是可喜可贺，还是可悲可叹，反正谢敬估计是玩不过她们娘俩。

    玉照夜与谢幽兰相识很早，还被他骗过一次，原先对此人抱有很大成见，然而从辟寒城到云湖一路同行，几乎要以为这位新任的北烛主真的是“是心非”“嘴心”了。

    卫拂震惊地：“所以你从那时就开始怀疑她了？”

    “不然呢？她在当着我的面对你说树埋酒，好名正言顺地把戒指给你，让你得到这盒里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糊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