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48章

    你你你你要偷吗

    龙沙皇城正式名称叫“龙绡”，通称为“大”，坐落于辟寒城正，雍和殿为升朝正殿，北侧的千殿则是国主理政务和日常起居的所在。

    天晴日，风尽了室厚重的沉檀，掀开烟笼雾罩的帷幔轻纱，徐徐一段轻薄的杏香。

    “王叔请坐，咳咳……田青，叫他们茶，所有人外面候命，你守着门，不许别人靠近。”

    国主玉烈穿着金银纹象牙白便袍，乌丝轻纱帽，脸和手比衣领还要白，应当是敷了粉的缘故，眉勾勒得纤秀气，眸恹恹地低垂，一副弱不胜衣的风病态。

    玉照夜对他这副模样倒不以为怪，毕竟龙沙风气没别的，就是开放，男扮女装女扮男装都常见，王公贵族每天闲的没事，那心思不是放在吃喝玩乐就是放在衣饰仪容上，国主能把自己抹得像个人样已经很收敛了。

    玉照夜见他说两句话就要用绢帕掩咳嗽数声，于礼节，主动关切：“国主近来欠安么？可请太医看过了？”

    “风寒而已，叫乌川先生开了药，一小病，不必挂心。”玉烈摆手示意不妨事，“王叔难得一趟，是‘夜光’有什么要的事？”

    玉照夜起离席，单膝跪地，垂首：“臣有失察失职之过，来向国主请罪。”

    “小叔叔这是什么？”玉大吃一惊，慌得连称呼都换了，亲自来扶他：“快起来！有话慢慢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商量，何至于一上来就给自己定罪？”

    玉照夜被他手忙脚地搀起，便将谢幽兰所托之事详细回禀，又谢罪：“此事起于臣疑心卫相，致使亏月失陷敌手，成为北烛施以要挟的把柄，臣难辞其咎。”

    玉烈忙宽他：“小叔叔千万别这么说，职责所在，谈何过失，况且谁能想到卫相世竟然这么复杂……对了，这事卫相知了吗？”

    不光知，而且还闹着要去呢。

    两人对视一，玉照夜微微：“卫相机过人，瞒不过他，他一定猜到了臣在背地里调查，不过听谢幽兰的风，卫相与他多年已不往来了，若有人拿此事文章，挑拨离间，还请国主明察。”

    玉烈嗯了一声，颔首：“孤明白，卫相虽然不是朝廷的臣，但在扶持主君、稳定朝局的大事上，他和孤是站在一起的，孤不会无故猜疑他。”

    份所限，玉照夜很少谈论国政，他只提了这么一句，见卫拂把国主哄得不错，两人正是君臣相得的好时候，便不再多言，转而说：“臣本该在家闭门思过，但‘夜光’人手有限，经不起折损了，还请国主准许臣带盈月走一趟，协助谢幽兰查明，尽快将亏月救回来。”

    “盈月……孤记得他是亏月的哥哥？只带他够用吗，要不要再多带几个人？”

    “我们两人就够了，”玉照夜，“盈月急着救亏月，是一定要去的，不然把他放在家里也待不住；另外臣还需要太素院南斗司协助，以备不测，再就是臣待会儿要去一趟东华阁，查阅东郁的舆图。”

    当年为了应对燕原散播瘟疫，主掌医官医政的太素院调医士成立了南斗司，专职研究攻克瘟疫。因所涉事项系重大，南斗司一直于禁军严密保护之，非有国主手谕不得其门。

    东华阁则是廷藏书之所，如今前殿是阁办公的官署，后有一座四层藏书楼。

    玉烈提笔写了封手书，亲自盖印，卷好递给他，忧虑地唠唠叨叨：“不要别的了吗？再想想还缺什么，三日时间太仓促了，什么都备不齐，上次去夕陵你好歹带着几十号人，这次单枪匹的，孤实在悬心。”

    这到玉照夜安他了：“江湖草莽的小打小闹而已，怎么能跟军国大事相提并论，何必劳师动众？国主不必挂心，臣很快就回来。”

    玉烈愁得咳嗽了两声：“说来不怕你笑话，小叔叔，你去夕陵那段日，孤真是四无援，白日焦烂额，夜里辗转难眠；好容易等到朝有卫相，城有你，孤心里刚安稳些，现在你又要走，唉……”

    两人生日隔了一年，玉照夜名义上比玉烈大一岁，其实只差几个月，是同龄人。但玉烈却矮了他一辈，盖因先代国主玉度寿且太生得早，谢贵妃时，太玉丰霆都已成家立业了。

    这对叔侄幼年时曾同在开蒙读书，算是有些一起大的分在。后来玉照夜投“碧华”，渐渐在众人视线里沉寂去，玉烈不清楚缘由，还以为他是为避开夺嫡纷争，免惹玉丰霆猜忌，主动退让的姿态，因此多次遣人问候，亲笔致信，关切他的生活近况。

    他次次都写两三页纸，玉照夜能给他回半页就不错了。

    这份误解一直持续到玉丰霆登基之后，龙燕大战爆发。国破家亡的千钧重剑悬在，玉丰霆不得不定决心确定继承人选。玉烈临危受命，被立为太，预备着一旦辟寒城被燕原铁蹄踏破，就立刻在亲信护送通过海路逃往祁云，设法向周边诸国求援，以图东山再起。

    玉烈为，说没肖想过大位是不可能的，但他真没想过自己要的是亡国主、丧家之犬。

    他悬着一颗心惶然地等待着铡刀落，最终等来了一颗贺兰真珈的人。

    不世之功震动天，玉烈作为储君，得以成为知晓“碧华”心机密的寥寥数人之一，虽然那过程可谓丢人现——

    那天他在碧华阁外见到久违的玉照夜，由于心里激动又忐忑，无排遣，抓着人家聊了半天，还傻不愣登地问：“小叔叔，你今日来什么？是要求见父皇吗？父皇待会儿不得空，要不你午再来？”

    回想一，玉照夜当时的表明显就是“这国家好像要完了”。

    幸好玉烈的爹和玉照夜的娘及时现，“碧华”一众属拜见太，玉烈盯着单膝跪地的玉照夜，嘴张得可以一只青蛙。

    几年后玉丰霆去世，护国之刃到他手，说实话玉烈心里一直在犯怵。

    他知自己不如父王那样谋远虑有威严，新主继位，很怕自己驱使不动那些桀骜奇才，更怕这样一把无双凶反伤主人，好在有玉照夜坐镇，暗替他周全了不少麻烦，还亲自使夕陵，排除万难，为他顺顺当当迎回了辅政大臣。

    在新旧替最为混的时刻，他把玉照夜当成了支撑自己的后盾，这依赖他没有直说过，玉照夜也默不作声地替他承担了来。

    “臣不在，还有卫相，还有‘夜光’，前朝后，忠于您的人都在其位，国主不必忧惧。”

    玉照夜话音不，但一个字是一个字：“您多保重御，珍重自，臣等便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为国主效命了。”

    “小叔叔也多保重。”玉烈还是好哄的，收敛心绪，沉稳地嘱咐：“这次的事没什么可论罪的，孤虽然不像父王那样英明睿智，也知‘夜光’行事自有章法，不可被那些死板的规矩束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