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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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宰相姑父

    宴散后,大臣们各自归家。卫拂去祖父面前报了平安,被老爷连敲带打教训了小半个时辰,好容易回到自己的院里,没急着洗漱休息,却叫书童青桐泡了壶茶,很有闲心地在灯翻看起一卷龙沙风志来。

    青桐正要移一盏灯过来:“公这个时辰喝茶,晚上还睡不睡了?”

    “我一个人待着醒醒酒,你去睡你的,不用在跟前伺候了。”卫拂让他把灯拿走,“留一盏就够了。”

    青桐年纪虽小,事却很老成,殷殷劝:“公晚上看书,仔细昏暗伤,还是亮堂些好。”

    “顺便打发时间罢了,又不是真的要挑灯夜读。”卫拂倦懒地支着,漫不经心地微笑,“守株待兔还是昏暗些好,否则太亮了,容易吓跑了大鱼。”

    昏黄如细沙的灯光,他笑得像个的狐狸。青桐被他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比喻搞得一,纳闷地问:“公到底喝了多少,又是兔又是鱼的,难是晚上没吃饱?”

    “……”卫拂笑容瞬间一收,“晾了三天的都没有你说话噎人,去。”

    青桐懒得跟醉鬼一般见识,抱着托盘鼓着脸,气哼哼掩上门去了。

    没过多久,窗忽然发细微的“吱呀”声,背后飒然风动,得烛火微微摇曳。

    卫拂等得已经有困了,掩打了个呵欠:“殿,你好像采贼。”

    玉照夜走路完全没有声音,像个影一样静悄悄地绕到卫拂对面,疑惑:“采谁?”

    卫拂:“……”

    他用咳糊过了这个问题,明知故问:“殿怎么来了?”

    “今晚的事,多谢你。”

    即便他心仍不能完全放顾虑,但此刻玉照夜非常认真地向他谢:“如果不是你尽力争取,贵国皇帝陛不会这么轻拿轻放,这场风波也不可能平稳渡过,我替龙沙百姓谢过卫公大义。”

    看他起要端端正正地行个大礼,卫拂赶上去一把住,顺便往他手里了只茶杯:“既然是偷偷溜来的,就不要在别人家里搞这大动作了……不用谢,再说今天要不是殿救我一命,我这会儿兴许正跟韩大人躺在一起呢,估计也帮不上你的忙。”

    “回去后我会像国主如实禀报,龙沙不会忘了卫公的恩。”玉照夜持说完了谢辞,稍加思索又问他:“那位韩邵韩给事如何?他毕竟是受了牵连,无辜卷这场风波,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卫拂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着他的面一闷了:“喝吧,没毒。”

    他喝了豪气云的架势,玉照夜一怔,继而反应过来,难得有些无措地试图解释:“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习惯如此……不吗?”

    卫拂和他大瞪小僵持了数息,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破功,又连连嘶气:“。”

    玉照夜哑然失笑,无奈地贴地偏过去,给他留整理表的时间。

    “这是今年香连城的新茶,名叫‘香山其雨’,拢共就得了那么几两,若不是殿来,我断然是舍不得拿来待客的。”卫拂提壶给自己的空杯续上茶,“光坐着聊天也太了,又不是审犯人,殿放自在些吧。”

    玉照夜预自己一辈也说不过他,默默端起茶杯抿了茶。卫拂就像看见警惕心很重的野生猛兽来他家门,满意地转回了正题:“韩邵确实是受了伤,但没有那么严重。我猜他大概是吓坏了,不想再接这个差事,所以故意装作伤得起不来床,这样就有正当理由躲过去了。”

    袅袅茶烟里,玉照夜抬眸瞥了他一

    卫拂发现他是真不说话,能用神或动作表达的意思就懒得动嘴:“我怎么知的?当然是从陛那里蹭来的小消息。”

    他着茶杯晃了晃,笑容倜傥丽,仿佛杯里盛的不是清茶,而是一泓酒:“韩邵这个人有小聪明,在大事上反而容易犯糊涂。他也不想想,这一炸轰动全城,陛怎么可能不过问他的伤?他边有鹭卫暗保护,光买通大夫有什么用,多少双睛盯着他呢。”

    玉照夜静默片刻,抿了茶,低声:“人之常。”

    在此之前谁能想得到,只是担了个使臣的名,还没门就要遭遇杀之祸,韩邵会临阵退缩也是有可原,人家又不欠龙沙什么。

    反而卫拂这撞上南墙推平南墙的才是异类,他好得让玉照夜都有心慌:“你呢,不害怕吗?”

    “鹭卫带着太医向陛回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听。”卫拂笑了一声,随说,“陛倒是问我要不要改主意,我能顺坡驴说‘好可怕我不去了’吗?那陛的脸面往哪儿搁?”

    朝野上提起卫拂都是“天近臣”“简在帝心”,要是遇上事还得让牧衡费心给他收拾场面,那这个“天近臣”他也当不久——愿意报效君恩的人多得是,区区一个镇国公府二公算几斤几两?

    这其实是避重就轻的答法,“怕不怕”和“不得不”是两码事。但玉照夜心里居然有微弱的侥幸,如果卫拂真的回答“不怕”,说他甘愿冒杀之险以成全两国盟约,玉照夜更不知该怎么应对他。

    有所求的人至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无所求的人才是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说个殿不知的事,”卫拂神叨叨地压低声音,特意往玉照夜的方向凑近,“我和韩邵同为五品,你猜为什么他是正使,而我是副使?”

    “为什么?”

    卫拂“啧”了一声:“聊天呢,得有来有回,殿倒是猜一猜嘛。”

    玉照夜简直莫名其妙:“不是你说的‘殿不知的事’吗?”

    “……”

    卫拂媚抛给瞎看,悻悻地在那磨牙。玉照夜暗自叹了气,调动起全演技,虚心求教的态度:“因为他岁数大?资历?有经验?”

    “当然不是啦。”卫拂立刻就被哄顺了兴兴地答,“因为他上有人!”

    “谁?”

    “东台左相杜。”

    玉照夜一听这名字,挑起了眉梢:“这么巧?”

    卫拂:“嗯?什么什么?”

    玉照夜垂眸看着杯开涟漪:“酒后使臣人选的,正是这位杜相公。”

    “啊???”

    卫拂午见他时没来得及细问,了这么多事之后听见这个答案,简直有冥冥之自有定数的悚然之:“这可真是‘天回’了……韩邵能正使,就是杜抬上来的;兜兜转转,杜相公又给他抬去了……”

    玉照夜笑音低得接近气声,却是难得纯然的展颜,笑时底卧蚕微微鼓起,在氤氲烛光显得蔚为温柔:“怎么说?”

    “政事堂商议使臣人选时,西台右相明恪明公得陛授意,推举了我。”卫拂说,“诸公都觉得使龙沙没什么危险,无非是远了,就当是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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