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品(ABO) - 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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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柜

    洛芙娜是在女仆去取净床单的间隙跑去的。

    她赤着脚,踩着走廊冰凉的地毯,从四楼摸到三楼。临时标记给了她一力气,不多,刚好够她撑着墙走完那段楼梯。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那是她住了几个月的地方,浅灰的窗帘,晶灯,单人寝铺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只有她自己发苦的信息素,没有雪松味。

    她关上门,背抵着门板去,大气。

    然后爬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最底层的屉。通讯在里面,屏幕已经暗了很久,电量还剩一格。她抖着手通讯开那个置的联系人。

    通话请求发去。

    她等了很久,一秒像一年。屏幕上的连接图标转啊转,转得她眶发酸。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讯震了一

    “洛芙娜。”

    艾维德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带着途通讯的沙沙杂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她还是立刻认来了——苦杏仁和雪松,她连他声音里的味都闻得到。

    她的泪在那一瞬间决堤。

    “哥……”她开,声音碎得不成样,“带我走……”

    她把自己缩房间角落的衣柜里,拉上柜门,在黑暗抱着膝盖。衣柜里挂着她的旧裙,有她自己的味,安全,封闭,像一只属于她的井。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她哭着说,脸埋在膝盖里,通讯攥在耳边,“我不喜他……我讨厌他……”

    她把所有的话都倒了来,像要把胃里的苦净。

    “阿列克斯也不喜我……他只是需要我……需要这个编号……需要海瑟尔家的航线……”

    “他标记我……他我……”

    “我想离婚……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带我走……现在就走……”

    她说了很多,语无次,颠三倒四。她像个溺的人,把所有能抓到的词汇都抛向通讯,祈求有人能拉她一把。

    通讯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的哭声都弱了去,只剩噎。

    然后艾维德开了,声音哑:“我会带你走。”

    洛芙娜的呼停了一瞬。

    “但不是现在。”他说,“匹系统的绑定……不是我能取消的。给我时间,洛芙娜。等我……”

    “我不想等!”

    她猛地抬起,脑袋撞在衣柜上,发一声闷响。她的得更凶,声音里带着一从未有过的、濒临崩溃的尖锐。

    “我不想再等了……我已经等够了……”

    “你以前说‘别怕,有哥哥在’……可你把我给了他……你走了……你现在又要我等……”

    “我不想等了……哥……我疼……我好疼……”

    她把自己蜷得更小,像一颗被碾碎的。通讯只有电的杂音,和艾维德压抑的、沉重的呼

    “对不起。”他最终说。

    洛芙娜闭上睛,手指在挂断键上。

    她不想听对不起。她听了太多次对不起。

    她切断了通话。

    黑暗重新吞没了她。她把脸埋一件旧外的袖里,那是她自己的衣服,没有雪松味,没有苦杏仁味,只有她自己发苦的、绝望的气息。她咬着布料,不让自己哭声,肩膀在衣柜里剧烈地抖。

    阿列克斯找遍了四楼,她不在。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变成跑,从跑变成近乎失控的疾行。后颈的肤底,清冷的雪松味不受控制地外溢,像一被激怒的兽在宅邸里窜。

    然后他经过三楼东翼,闻到了。

    发苦的,绝望的,带着重泪意的信息素,从她的房门隙里渗来。

    他推开门。

    房间空无一人。窗帘拉着,床上的被迭得整齐,梳妆台的屉开着一条。他走去,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他停在衣柜前。

    衣柜门关着,但信息素是从里面涌来的,得化不开,还夹杂着通讯挂断后残留的电杂音。

    他听见了——里面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小动被陷阱夹住了

    还有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带我走……”

    “……我不喜他……我讨厌他……”

    “……他标记我……他我……”

    “……我想离婚……”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他的肋骨之间,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拧转。

    阿列克斯站在衣柜门前,手脚冰凉。

    他听懂了。她不喜他,她讨厌他。她把他当作一个迫她的、用系统把她和兄分开的敌人。她想离婚,想离开,想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想起临时标记那夜,她在他怀里颤抖,说“讨厌你”。那时以为是疼痛时的气话。现在他知了,那是她全的真心。

    他伸手,指尖到衣柜门的把手。他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枚冰凉的黄铜。

    他该愤怒吗?作为alpha,他的oga在哭着求另一个男人带她走。作为执政官,他的婚姻正在被他保护的对象亲手撕碎。

    他该悲伤吗?他守了她三天,推了议会,睡在床沿,咬破尖克制永久标记——而她只想逃。

    可他最终到的,只有无力。

    因为他知她说的是真的。他确实了她。他确实用系统把她和艾维德分开。他确实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只给了她制度。

    他的手指攥把手,指节泛白,青绷起。他气,拉开了衣柜的门。

    黑暗里,洛芙娜猛地抬

    她满脸是泪,睛红,嘴被咬了血痕。她怀里抱着一件旧裙,像抱着唯一的浮木。她看着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往后缩去,后背抵上衣柜,像幼兽被堵到死角时的瑟缩。

    阿列克斯看着她。

    他的眶是红的,嘴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颌绷得发。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雪松味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无声地翻涌,发苦,发涩。

    两人对视。

    洛芙娜的泪无声地淌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自己埋那件旧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阿列克斯缓缓蹲来,单膝跪在衣柜前。

    他的影投在她上,把她整个人罩住。他伸手,悬在她发上方,想碰她,又停住。他的手指在空气颤了颤,最终只是垂来,握成拳,搁在膝上。

    “……来吧。”他说。

    声音哑得不成样,像在哀求。

    洛芙娜没有动。她只是哭,在衣柜的黑暗里,在他投影里,无声地、绝望地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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