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栀 - 手段

    “妈，我回来了。”裴雪在玄关脱掉外、换鞋，弯腰将鞋整整齐齐地码好，鞋尖朝外。书包拎在手上，里面装着一张需要冷珊签字的成绩单。明天是一年级的家会，关涉到文理分科，学校要求每位家都必须席。

    他母亲很忙，但乎他意料的，对此事了。

    屋里静悄悄的，冷珊似乎还没班，这很正常。调休的前一晚往往是加班最狠的时候，冷珊的责任心，必定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肯离开。此时他应该上楼回屋，边看书边等待母亲。

    但不知为何，裴雪就是到了一丝违和。

    他回，看向了玄关那只墨绿的托特包。

    冷珊的包。它早上还不在这里。

    裴雪绕过楼梯继续往前。他心里起了警惕，脚步反而慢了来。客厅里没有人，餐桌边没有人，台上……厨房里……

    厨房里，站着裴远白。

    “放学了？”围着围裙的裴远白听见动静，转朝他一笑。他在煲粥，鲜甜的米饭香气遥遥飘过来，让裴雪的胃莫名痉挛了一，“你妈妈还在加班，我等会儿给她送宵夜去。”

    汽蒸腾，灯光昏暗，裴远白拿勺搅了搅粥，小心地盛一小碗，端着朝他走来：“饿了吗？香菇瘦，我记得你也吃。”

    裴雪背倚着厨房的玻璃门，手里的书包磕着他的小，不重，但一直在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午。”裴远白示意他去拿汤匙，“别光站着了，趁吃。”

    裴雪不饿，只是懒得拒绝。他端过碗，又听裴远白不经意般：“你妈妈没空，明天的家会我去开。”

    裴雪动作一顿：“她提前半个月就请假了。”

    “有突发事件，没办法的事。”裴远白双手撑在理台边，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希望爸爸去？”

    裴雪埋喝粥：“随你。”

    他想多了，冷珊不只有一个包，忙起来忽视了旁人也是常有的事。喝完粥，他上楼洗漱，只在上楼的拐角，鬼使神差地停了来，又往楼看了一。

    裴远白熄了灶台的火，背对着他，正在往保温桶里盛粥，耐心而细致。低间，他的后颈上有一肤微微泛红，像是嵌了一划痕。

    他们家没有人养猫狗。

    再见到冷珊已经是一周之后了。此后的半年里，她和裴远白了一场漫的离婚拉锯战。没有吵闹、打架、砸东西，甚至连大声一的争执都没有，两人的工作都很忙，平常不着家，待人又都很客气、很有教养，但这是裴雪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受到，何谓“恨之骨”和“你死我活”。

    军婚难离，律法上和舆论上都是，裴远白站在了德的制。这场战争最终是冷珊败了，裴远白承诺会给她自由，随她去找新亦或旧，只是不能离婚。

    那半年像一场噩梦，无论是对谁来说。

    裴雪很少在天亮前惊醒，但只要醒了，便再也难以睡。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觉到自己了汗，走去台上推开了窗。

    窗外树影摇曳，空气温而，夜温柔。

    昨日，裴远白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是：“雪，我你妈妈，比世上任何人都更。”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裴雪垂，发现自己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面对父母双方，他从始至终都站在冷珊这边，但他也无比肯定地知，裴远白没有说谎。

    他冷珊到心积虑，到不惜代价。

    手机屏幕亮起，裴雪还陷在梦的绪里，缓了片刻才去看，心里忽然一。安之。

    她只发了两个字：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