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 第一百一十五章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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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林辅坐在后院那把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岭南冬日的午后光温吞吞的,晒在青砖地上,也晒在他白的发鬓上。

    他看见女儿和一个女并肩走来。

    他放茶盏,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向月门外那清瘦的影,沉默了很久。

    “让她来吧。”

    他说。

    声音不大,却让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瑾走来时,林辅坐在藤椅上,看着这个年轻女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她穿着月白布衣,袖沾着途跋涉的风尘,发髻只用一素带松松拢着,几缕碎发散在脸侧,整个人比记忆更清瘦了些。

    脊背直,目光平视,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弯折的竹。

    林辅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脊背直,目光平静,和多年前对比,已是另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

    从始至终,她的脊背都没有弯过。

    苏瑾鞠了一躬。

    “林伯父。”

    她说。

    林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苏瑾坐来。

    林母从屋里端了茶来,看了看苏瑾,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林清韵,把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回了屋里。

    院里只剩三个人,和午后安静得近乎凝固的光。

    林清韵坐在苏瑾旁边,手指在膝上轻轻握着。

    苏瑾端起茶盏抿了一,然后放,目光平静地望向林辅。

    “你父亲。”

    林辅忽然开,声音比方才沙哑了几分。

    “还好吗?”

    “父亲已告老还乡,如今在老家安养。”

    苏瑾答。

    “每日读书写字,在院里些草,上的旧伤雨天还是会疼,但比从前好了许多。”

    林辅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

    “你爹当年在江南知县的时候,我就知他是块骨。”

    他端起茶盏,看着盏澄黄的茶汤。

    “他写清丈田亩、摊丁亩,你以为我不知那是好办法?”

    他摇了摇。

    “我只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把杯的残茶慢慢饮尽了。

    然后他放茶盏,重新看向苏瑾。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回忆,有某极的疲惫,也有某极淡的释然。

    他看着这张清瘦而沉静的脸,忽然说了一句让苏瑾意想不到的话。

    “清韵。”

    他转向女儿。

    “去把柜上那坛老酒拿来,今日有客,不该只喝茶。”

    林清韵愣了一,然后站起,快步走了去。

    院里只剩林辅和苏瑾两个人,光从榕树的气间漏来,在青砖地上画一片细碎的光斑。

    林辅望着远那被日晒得发白的院墙,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

    “我把她给你。”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在签一份等了很久的契约。

    苏瑾的手指在膝上轻轻蜷。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咙里堵了一块柔的东西,让她一个字也说不来。

    她只是极轻极轻地了。

    林辅转过,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老里此刻没有了威严和算计。

    只有一个老人在面对女儿终大事时最朴素的、最笨拙的郑重。

    “她从前被我坏了,了许多不该的事,后来在苏府,你把她教得很好。”

    他顿了顿,结轻轻动了一,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

    “往后,要替我好好待她,你们要相互扶持。”

    苏瑾从石凳上站起来。

    她站在林辅面前,用一平稳而郑重的语调,一字一字地说。

    “我会的,不过不是替您,是替我自己。”

    林辅看着她。

    然后他了,低去端起茶盏,却发现盏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那只凉透的茶盏握在掌心里,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你爹教了个好女儿。”

    林清韵抱着酒坛回来时,苏瑾正坐在石凳上,安静地喝着第二盏茶。

    午后的光从榕树气间漏来,洒在两个人上,也洒在那把空了许久的旧藤椅上。

    她把酒坛放在石桌上,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苏瑾,轻声问。

    “说了什么?”

    苏瑾接过酒坛,替林辅斟满一杯,也替自己斟了一杯。

    “没什么。”

    她说,声音很低,却很柔。

    “只是答应了一件事。”

    林清韵没有再追问。

    她在苏瑾边坐来,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苏瑾垂在侧的掌心里。

    苏瑾的手微微收拢,将那只手轻轻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缓地画了一个圈。

    林清韵抿着嘴角忍了忍笑意,没忍住,低,耳尖红了一小片。

    后来,苏瑾在镇上的学堂谋了个教职。

    朝廷拨款修建的学堂,并不太大,只有两间瓦房,学生是镇上的孩们,男孩居多,但也有几个女孩坐在后排。

    她们是苏瑾挨家挨去劝来的。

    起初没有人愿意让女孩上学,她便一家一家地跟当爹娘的谈,不说什么大理,只是坐在那些农家的门槛上,跟那些爹娘算账。

    女孩认得字,日后帮家里记账、看契书、写家信,哪样不是本事。

    慢慢地,学堂后排便多了几张怯生生的面孔,有的连笔都不会握,她便站在她们后,一只手一只手指着教。

    她教孩们读书写字,也教女孩们打算盘、记账目,偶尔在课后给那些跟不上的孩单独补课。

    她的字清瘦端正,和从前一样有力,只是如今那些字写在简陋的木板上。

    写在孩们歪歪扭扭的习字纸上。

    写在每一个寻常的、温的、不再颠沛离的日里。

    布庄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

    林清韵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苏瑾偶尔帮她对,两个人伏在灯拨算盘的样,和从前在苏府书房里批公文时如一辙。

    只是那时候案堆的是工的塘报和各州府的公文,如今压在最上面的是兰歪歪扭扭的采买清单。

    今日买了三斤棉两匹布,记得比谁都认真。

    苏瑾每次完账,都会用朱笔在清单上批两个字。

    已。

    林清韵有时会想,从前在苏府书房里,她也是这样伏在案上替苏瑾誊录文稿。

    那时候她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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