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 第一百零三章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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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天来得格外迟。

    二月末还落了一场夹着雪粒的冷雨,把西院墙那几株刚冒尖的野草又打蔫了回去。

    林清韵蹲在院角用碎瓦片给那丛野围了一圈矮篱,抬看见墙外的老槐树终于冒了新芽,绿的叶苞撑破枯,在依旧料峭的风里瑟瑟发抖。

    她呵了呵冻红的手指,心想,总算是天了。

    搬到偏院已经有些时日。

    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日,两间矮屋虽小,却被她收拾得净净,窗台上摆着从后院移来的一盆兰草,桌上一盏铜灯和几本旧书。

    打开朝东的窗能看见墙外那几株野生的海棠,枝梢缀满了粉白的苞,再过些天就该开了。

    事每隔几日来送柴米,偶尔也代苏瑾传几句话。

    那句话往往很短,像是“这两日风大,夜里记得关窗”。

    林清韵听一句一,从不追问。

    如果住得远一些能让苏瑾少一份顾虑,那自己就住得远一些。

    每晚熄灯前,她会站在窗前望一会儿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槐树底是苏瑾书房的后窗。

    有时候那扇窗还亮着灯,她就放心地熄自己的蜡烛。

    有时候灯已经灭了,她便把窗扉留一,让月光漏来。

    言在朝堂外传了一阵,最初只是几个工同僚在廊嘀嘀咕咕,后来不知被谁添油加醋递到了都察院。

    某日早朝,有御史班奏了一本,说工主事苏瑾行止不端、有亏官箴。

    虽未指名姓地林清韵,但字字句句都戳在那个“与罪臣之女过从甚密”的肋上。

    永昌帝在御座上听着,没有表态,只是淡淡说了句知了。

    将奏疏给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收了。

    苏明远站在百官之首,脊背直,一言未发。

    苏瑾站在工队列里,垂着,手指在笏板上轻轻挲了两,像是在丈量笏板的厚度。

    散朝之后都司员外郎悄悄跟上来,拽了拽她的袖低声说没事,那御史和谁不对付都能弹一嘴,过两天自己又找别的茬去了。

    苏瑾谢了她没有多解释。

    她很清楚这并非寻常的弹劾,更层可以理解为皇帝默许的敲打。

    敲的是父亲,打的是她。

    御史不过是一枚棋,背后真正布局的那个人坐在龙椅上,手握生杀大权又不必亲自落。

    此刻她自己是囚徒。

    像被人锁在这官袍里的囚徒,被她不想让林清韵受到牵连的恐惧锁在月门之外的囚徒。

    此后的日里苏瑾越发小心,每日准时上衙散衙,不再独自去后院园久坐,也不再去偏院附近徘徊。

    她将案的塘报批了一份又一份,把新提的司属从吏考章程到直隶河堤木石名录全都亲自复了一遍。

    将父亲退回来的那些公文重新誊抄归档,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不让自己有空去多想。

    她不敢去偏院。

    每次见到林清韵,她就会觉得自己很虚伪。

    自己亲手把那个人从牢里带来,又亲手把她推到这座京城里最小的一间院。

    自己当初在林府卧房里对她说为你寻条生路。

    如今却只能隔墙听她的呼。

    可她能怎么办呢?

    皇帝的刀悬在父亲上,她的一切放浪形骸都会被拿去成为宰割苏家的砧板。

    但近日偏院却有些不同。

    林清韵在墙的那丛野开了几朵淡紫的不知名小。

    那是从墙角青砖里自己来的,谁也不知它的是哪年落在那里的。

    也不知它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个天。

    她摘了一捧用布包好托事送到前院书房,附了一张纸条。

    分了,别总是熬夜。

    把最的牵挂放在最轻的言语里。

    苏瑾收到时刚批完一摞呈文,看到纸条上那行规规矩矩的小字,角不自觉地弯了一。

    她把在案角的青瓷笔洗里,对着看了片刻,然后从屉里拿宣纸,提笔蘸墨,写了几行字让事的捎回去。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写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夜里关窗。

    事拿着纸条来回跑了两趟,回来对苏瑾说林姑娘读完之后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底,对着窗台上的兰草笑了一。

    那盆兰草是她从旧居搬来的。

    如今兰草还在她窗台上,苏瑾的纸条压在枕底,都是同一个人留给她的。

    她把纸条折好压好之后又伸手在枕面上了两,才放心去别的事。

    隔天吏考功司来调河工档案,苏瑾在衙门里忙了一整天,回府时已是暮四合。

    刚换官袍就听说偏院那边的旧藤椅散了架,事正要送新椅去,苏瑾拦住了他,说自己去看看。

    她推开偏院虚掩的木门时,正好看见林清韵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正什么东西。

    石桌上搁着半碟没吃完的腌萝卜和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那人挽着袖,膝上搭着一块旧青布。

    正是从耳房旧箱里翻来那件染过血的旧衣。

    她把衣翻过来重新纳袖的线边,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都凿在曾磨破她腕骨的褶痕上。

    她坐在光里,苏瑾推开另一扇门,站在她面前。

    她的针脚已经熟练齐整了,收还在学着用双棉线锁边,每一个针都在把她欠的血债一针一针补回这件被扯破的青布里。

    苏瑾顿时说不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低看着林清韵脚边打开的藤箱。

    里面还搁着自己当年在牢里穿过的旧囚鞋,鞋帮都磨穿了底已洗净,旁边搁着几条新编的鞋带。

    她蹲去拿起那只旧鞋,指尖到鞋底涸的泥痕,过了良久才说。

    “你留着这些什么。”

    林清韵着针,用手背蹭了一额角被落蹭过的地方,那里还的。

    海棠落在她额角,她却舍不得把苏瑾刚门带来的一缕皂角香蹭掉。

    抬望着她自然而然地说。

    “你不在的时候,它们都在陪我。”

    暮渐,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沉了槐树梢。

    苏瑾把手里的旧鞋轻轻放箱,和林清韵一起将藤箱抬回屋里,靠在墙角那摞她好的书旁。

    随后两个人在不大的小院里并肩站了一会儿,海棠疏疏地飘落在她们肩,林清韵将膝盖上那件好的旧衣迭整齐搂在怀里,忽然觉得这个院也没那么小……

    随着光渐,苏府的上走动也渐渐松弛了束。

    仆役们各有活计。

    苏明远的公务愈繁,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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