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1 - 第九十六章拢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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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闱放榜后的第二个月,苏瑾朝。

    新帝开恩科,诏令天士不拘男女皆可应试,一时间各州府送往京城的卷宗堆满了礼的库房。

    叁场考罢,苏瑾的策论被批了。

    “气清志明,有家学之风。”

    九个字,排在二甲第七名。

    名次不是最,但也算是不错。

    苏明远在书房里坐了半宿,将那卷皇榜抄本看了又看,摘镜搁在案上。

    对女儿说了一句。

    “你这篇文章里的治策,比从前那篇好得多了。”

    苏瑾知父亲是在拐着弯夸她,没有破,只是给父亲续了一盏茶。

    朝后。

    苏瑾被分在工,任都清吏司主事,正六品。

    品级不,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河疏浚与利营田。

    她每日卯时衙,申末回府,案堆的都是各府县报上来的汛塘报与堤坝修缮公文。

    父亲偶尔会在散衙后留她在书房,将吏一些不便经手他人的文书递给她看,父女二人就着烛火一条条讨论过去,有时争到半夜,忠伯来了两回才各自歇。

    她与林清韵见面的时辰便因此被压得很短。

    常常是她披着夜回到后院,隔窗望见对面窗棂里还亮着灯,走到廊与那人说几句话,便各自安歇了。

    有时回来得太晚,对面已经熄了灯,她就站在月门外看一会儿那扇闭的窗扉,然后轻手轻脚地回自己书房,在案留一盏未熄的灯。

    林清韵半夜醒来会先望一她这边,看见灯还亮着,便知她回来了。

    隔窗扉也在同一刻灭去。

    林清韵今夜没有像往常那样伏在窗再抄几篇诗文,只是把那张画着槐树和灯火的小画搁在枕边,对着月亮的方向侧躺。

    把被角拉到,把一个人的温度翻来覆去地回味。

    日便这样了过去。

    这日苏瑾奉工之命去城东验收一批修缮堤坝用的石料,车驾经过永宁坊时,她撩开车帘,远远望见了林府旧址的飞檐。

    那座宅已经空置了将近一年,门前贴着褪了的封条,石阶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

    两尊石狮还蹲在阶前,嘴里的石珠被顽童撬走了一颗,剩的那一颗也裂了。

    她放车帘,在车厢里静坐了片刻,然后吩咐驾车的护卫绕回府。

    这一年里她们共同经历的每一个季节她都记得,每一个季节都在。

    回到苏府时天还早。

    她换了家常衣裳,走到后院月门前,看见林清韵正蹲在井台边刷着夏日里用的一床竹席。

    那人挽着袖,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的颈侧。

    听见脚步声,林清韵抬起,对她笑了一。

    “今日回来得早。”

    每竹席隙里都刷的净净、皂角打得不厚不薄。

    “嗯。”

    苏瑾靠在月门边,看着她把席支撑起来,忽然开。

    “明日休沐,陪我去永宁坊走一趟。”

    林清韵的手顿了一,珠从衣角滴落在石板上,发极细微的声响。

    永宁坊,那是她从小大的地方,也是她父亲被押府门、她被赶大牢之前最后看见的家。

    她没有问去那里什么,只是将席晾好,用井冲了冲手,在围裙上,然后抬望着苏瑾。

    “好。”

    第二日清晨,一辆青帷车从苏府角门驶,沿着永宁坊的青石板路往东走。

    街巷两旁的槐树已经落了叶,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坊墙上的爬山虎枯黄了大半,在秋风里簌簌地抖着叶片。

    街面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挑担的货郎吆喝着经过,声音在空的巷里回,显得格外寂寥。

    车在林府旧址前停稳。

    苏瑾先车,然后回撩开车帘,伸手扶住林清韵的手肘让她踩着踏脚来。

    两个人的手在袖握了一瞬,林清韵的指尖很凉。

    苏瑾握了一没有松开,牵着她走到闭的大门前。

    封条已经残破,被雨泡得字迹模糊。

    门楣上那方“林府”的匾额还在,只是裂了一条从上到的细纹,将“林”字的左半边一劈两半。

    檐角的铁锈迹斑斑,风过时不再发清脆的响声,只是沉闷地晃一晃,像是咙里堵了一块锈。

    苏瑾想有朝一日能牵着这个人回拢翠居。

    如今她牵着她回来了。

    林清韵仰望着那方匾额站了很久。

    她想起最后一次从这扇门里来,是被甲士押着,反剪双手。

    而第一次从这扇门里来的时候,她是被人抬着轿送去的。

    那天她穿着一件银红的对襟褙,上簪着翠凤凰步摇,从轿帘里看见门楣上这方匾额,还觉得它应该再描一层金粉。

    此刻匾额裂了,她却不觉得可惜。

    她和苏瑾之间不再需要金粉来描摹了。

    “走吧。”

    苏瑾轻轻了她的手指,牵着她绕过正门,往从前拢翠居的方向走去。

    后园的角门没有上锁,被风一便吱呀一声撞开了。

    园里的景致已经荒废得不成样。

    池塘里积了一潭死,面上漂着腐烂的落叶和一层暗绿的浮萍。

    迎架塌了半边,枯藤佝偻着挂在木架上,像一被遗忘了的骸骨。

    甬上的青砖被野草拱裂了好几,隙里半人的狗尾草,在风里摇摇摆摆地扫着过路人的衣摆。

    林清韵看着那株歪倒的迎架,想起去年冬天苏瑾烧刚退没几天,自己晨起梳妆时摸着瓶里兰折来的迎问“她今天还在咳吗?”

    那时候她还不知自己会变成今天这个人,会在这个人边从住到秋,跟着她走过每一株野草每一片落叶。

    拢翠居还在。

    正屋的门虚掩着,苏瑾伸手推开,一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一如当年,外间那张窄小的脚踏还在原,被褥早已被收走,只剩光秃秃的木板,被虫蛀了几个小。

    苏瑾站在脚踏前低看着那几细的虫,忽然想起那年冬天自己每晚蜷在这上面,伸不直,寒气从地砖往上渗,她冷得睡不着,就借着月光默念父亲教她的诗文。

    那时候她不知自己有一天会带着小回到这里,会牵着这双手推开这扇门,会在同一座院里属于她们自己的季节。

    珠帘还在。

    藕荷的帐幔已经褪了,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林清韵撩开珠帘走去,前浮现当年的一幕幕。

    此刻她站在这间已经没有被褥的空屋里,握过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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