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yang悬壶录(古言1v1H) -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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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骤然安静来。

    颜谨心,咽了一唾沫,“你方才不是说,鬼王图最难的地方在于鬼王难求吗?”

    鬼手吴抹了把额角汗,:“若说寻常鬼图是千里挑一,那鬼王图便是万无一。世间怨鬼无数,可真正能封王的,需得同时备四样东西,少一样都成不了。”

    “哪四样?”

    鬼手吴伸指,“其一,冲天之怨。恨死、惨死、冤而死,皆可生怨。可寻常厉鬼的怨,大多只怨仇人、怨命运、怨自己,这样的怨终究有边界。鬼王不同,它得是善人蒙冤,挚成空,求而不得,恨而不能。它不只是怨某一个人,而是怨这世不公,怨天,唯有这样的怨才足以镇住百鬼。”

    “其二,百苦之。百鬼朝宗,朝的不是凶煞,而是共鸣。有人因贫苦而怨,有人因离散而怨,有人因背叛而怨,有人因求不得而怨。怨由心生,各不相同。若鬼王生前未历百苦,便统不了百鬼。它得尝过失孤失恃之苦,尝过寄人篱之苦,尝过别离、求不得之苦。唯有见过众生苦楚,才能让百鬼俯首。这样的人,活着时是世间最苦命的人,惨死后才有资格成为鬼王。

    “其三,不失其我。百鬼朝宗朝的是王,不是疯。那怨恨骨髓,那苦楚漫无边际。寻常魂魄早已神志崩散,化作一腔混沌戾气,与那些困于执念的寻常厉鬼并无二致。鬼王之所以为王,恰恰在于历经万般苦厄,仍知自己是谁,为何而死,为何而留,又为何刀。”

    说到第四个要求时,鬼手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其四,甘愿。”

    “甘愿?”颜谨不懂。

    “不错,拘魂图靠的是拘,养鬼图靠的是制衡,唯鬼王图不同,鬼王若不愿,谁也去。它必须心甘愿坐镇其,替宿主统御镇压百鬼,否则,就算勉,也会立刻招致反噬,将宿主啃的骨渣都不剩。”

    颜谨听得后背发凉,“既有冲天怨气,又历尽百苦,还得保有神志,甚至还要心甘愿……世上真有这样的鬼吗?”

    鬼手吴摇了摇,“我不知,至少我这辈没见过。能达到这些要求的人实在太罕见了。有人死得够惨,却未必尝尽百苦。有人历尽苦楚,却未必怨气冲天。有人神志清明,却未必甘愿困于人间。有人虽有牵挂,甘愿留存,却未必愿替他人镇压百鬼。这四样单拎来一样都不容易,唯有四者兼备,方能成王。”

    颜谨心猛地一颤。

    芩娘青楼,孤苦无依,暗恋多年,求而不得,倾尽所有助心上人翻,结果在新婚之落得个一尸两命。她这一生,足够苦,新婚之夜惨死,一尸两命,也足够怨。已经备了成为鬼王的可能。而她对关沧海的,也足以让她心甘愿留在他边,为他所用。

    四项条件已其三,几乎可以肯定,关沧海上的灵纹本不是四凶吞天纹,而是传说的百鬼朝宗纹。

    旁边的谢存郢一直没有说话,邃的眸里绪莫名。

    “你们行真不知灵纹的命门是何吗?”片刻后,谢存郢突然打破沉默,审视着鬼手吴。

    “谢大人,我们要是知,黑鸦会的人也不敢那么嚣张了。”

    “这就难办了。”谢存郢蹙眉又沉思了一会儿,“这几天你再好好琢磨琢磨,要是有什么线索,及时通知我。”

    说罢,他递给颜谨一个神,两人随即离开了枕阁,径直去了血旗帮总舵。

    院里,那两棵合树依旧开得繁盛,风一,落纷飞,满地皆是细碎香气。

    关沧海坐在树旁的小童正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着字。

    “错了。”关沧海握住孩的手,声音温和,“静字这一横要,再稳一些。”

    听得脚步声,关沧海回过,见是谢存郢和颜谨,便笑着起,“谢大人,颜姑娘。二位这次来,可是案有了新展?”

    谢存郢双手拢在袖,懒洋洋地打量着那孩,“毫无绪。路过关帮主这儿,便想着来讨杯茶喝,歇歇脚。”

    “血旗帮别的不好说,茶够的。”关沧海朗声笑,抬手示意人奉上两盏茶。

    颜谨捧着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两棵合树上,最后落在那小童歪扭的字迹上,轻声:“关帮主教孩写字,倒是有耐心。”

    “小孩嘛,心不定,急不得。谢大人查案,可比我教字难多了。”

    谢存郢手里端着茶盏,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合树上扫转了一圈,“有时候线索这东西,藏着藏着,自己就冒来了。倒是关帮主坐拥血旗帮这么大的家业,百忙之竟还有闲心亲自教孩写字,当真难得。”

    关沧海面上的笑意半分不减,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语气依旧滴不漏:“谢大人说笑了,关某不过一介人,能有今日这般场面全靠兄弟们抬举。如今上了一些岁数,也只能在这孩上寻清闲了。”

    谢存郢掀了掀,指尖在青瓷茶盏的边缘慢条斯理地挲着,发一阵轻微而令人牙酸的蹭声。

    “说起来,我一直佩服关帮主的。”

    关沧海闻言,不由失笑,“哦?谢大人竟还有佩服我的时候?”

    “自然。”谢存郢懒懒,“旁人若死了发妻,多空个两三年,便会另娶续弦,独关帮主不同,位,人环伺,却能二十年如一日惦记着亡妻,这份谊,倒是少见。”

    “芩娘与我有恩。”关沧海几分怅惘,“此生不敢相忘。”

    “那帮主后来纳的那些妾室,面对一尊挪不走的牌位,可曾吃味?”

    关沧海笑:“她们都是懂规矩的人,从不逾矩。”

    “关帮主还真是好福气。”谢存郢抿了茶,似笑非笑,“亡妻善解人意,妾室又都安分守己。旁人后院失火闹得飞狗,关帮主这里倒是一派和睦。”

    “谢大人这话说的,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各安其分罢了。”

    “各安其分?”谢存郢咂摸了一这四个字,“倒也是,男人在外打拼,总有许多不由己,血脉得延续,家业得传承,总不能真为了一个死人守一辈。”

    关沧海沉默片刻,才低叹:“关某从未忘过芩娘。”

    “我知。”谢存郢煞有介事地,“若非如此,也不会还留着这两棵合树。”

    他说着,抬看了一开正盛,风一,便簌簌落一阵漫天雨。

    “只是我有时候也在想,若芩娘姑娘泉有知,看着这满院的莺莺燕燕,心里会怎么想?”

    关沧海边的笑意终于淡了些去,“她会明白我的难。”

    “哦?”谢存郢挑了挑眉,“关帮主就这么笃定?”

    “芩娘向来贴懂事。”关沧海低垂着睑,声音也低沉了来,“她不会怪我。”

    颜谨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此,终于忍不住轻开,替芩娘说了句话:“贴懂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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