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斗着嘴，颜谨到底还是吃到了加了桂
糖浆的豆腐脑。
“咱们待会上哪儿去调查？”颜谨一边拿勺
戳着碗里的豆腐脑，一边斜
问谢存郢。
“最大嫌疑人是谁，就去找谁呗。”
“去血旗帮？”
谢存郢咬着个生煎包，
糊地
，“去和他们关大帮主聊聊去。”
血旗帮的帮主叫
关沧海。他们的总舵坐落在城东一条名为引风巷的
巷里。
与颜谨想象
那
刀枪林立，黑压压站满大汉的肃杀场景不同，血旗帮的总舵大门敞开着，甚至连个守门的喽啰都没有。院里栽着两株极大的合
树，此时正值期，火红的占了一树，风一
，落了满地的碎红。
院央的石桌旁，几个上了岁数的汉正围在一起
土棋，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互相揪扯着胡。
“老鲁，你少耍赖，落无悔！”
“呸！老刚刚手
了，不算，重新来！”
看着这群江湖草莽掐架的画面，颜谨有些错愕。若不是院墙上挂着几面暗红
的旗帜，她甚至以为自己误
了哪家茶馆的后院。
“行了，都老大不小了，在小辈面前丢不丢人。”一声温和却沉稳的嗓音从
厅传了
来。
原本还在胡瞪的几个老汉顿时收了声。他们倒没有诚惶诚恐地跪拜，反而齐齐扭，冲着走来的人嘿嘿一笑。
“帮主，老鲁他又偷棋。”
“
你丫的，老那是策略！”
颜谨抬望去，走来的男人约摸四十，穿着一件青布
衫，
形
大却并不显得
庸，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用一只普通的木簪挽着，面容刚毅，角带着岁月沉淀来的细纹。只是在这稳重平和的面容之，颜谨看到他上散发着
的煞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关帮主，别来无恙啊。”谢存郢双手抄在袖里，晃晃悠悠地踱步
去，没个正形。
“谢大人。”关沧海目光落在谢存郢上，微微抱了抱拳。他神从容，没有草莽之辈见到官差的惶恐，也没有一帮之主的傲慢，平淡得就像是在招呼隔
来借醋的邻居。
随即，他的目光在颜谨上停了一瞬，落在她脸上的毒疤上，“这位就是近来在街行医的小颜大夫吧？”
“你认识我？”颜谨微微诧异。
“略有耳闻。毕竟……小颜大夫的面貌非常之特别，想不知
都难。”
颜谨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院里的帮众早就极有地搬来了两把
净的竹椅，还顺手沏了一壶温
的茶。
谢存郢倒也不客气，大喇喇地一
坐，半个几乎陷椅背里。
他端起瓷茶碗抿了一
，挑眉：“关帮主好兴致，外面因为黑鸦会的事
都快翻了天，六扇门忙得脚不沾地，您这儿倒是清净得很。”
“清者自清。”关沧海双手放在膝，语气平静，“我们血旗帮近日虽是与黑鸦会有所龃龉，但也都是真刀真枪的，不会使那等
损手段。”
“关帮主就这么确信不是你手的人为了报复，私请了什么脏东西？”谢存郢后仰，两条
极不规矩地往石桌上一搭。
明明是极其失礼的动作，偏偏他得好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关沧海笑了笑，倒是并不见怪他的放肆，“这就要劳烦六扇门调查了。若真是我们血旗帮手所为，不止你们六扇门要
置，我们血旗帮也要严惩。”
与关沧海这老江湖说话，就像一拳砸在棉堆里，不仅使不一丝力，反而被那绵
的劲给化解得净净。
不过今日来就猜到会是如此结果，也没寄希望能一次就查到什么线索。
风过合树，红簌簌落几片。
谢存郢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转着杯沿，神顺着飘落来的红，看向了那两棵开得正艳的合。
“关帮主这树得倒是好。”谢存郢随说。
“亡妻生前最喜合。”他望着树，指腹轻轻
挲着瓷茶碗的边缘，声音低了来，“当年我一无所有，她无怨无悔跟着我，只说想有一座满合的院，后来宅有了，我亲自去挖了两株回来，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关沧海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哀痛，只有一被岁月酿透了的，渗透骨里的遗憾。
颜谨心里不由得有些
动。这世，薄寡义的男人见得多了，像关沧海这般居位、威震一方，却仍守着旧人念想的，确实少见。
正想着，后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爹！”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脚一绊，看就要摔个脸朝地。关沧海腾地从椅上起，一把将他捞起，稳稳抱住，快得颜谨都没反应过来。
“慢些。”关沧海皱起眉，声音沉了几分，“昨日教你的话又忘了？”
“没忘！”小男孩声音清亮，“行走坐卧，当稳重自持。”
说完，他又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可我想爹了。”
院里几个老汉顿时乐了，“小帮主又撒
了。老关，你不是说男娃不能惯？”
关沧海神不变，把孩放来，抬手替孩理了理衣襟，温声问：“功课都完了？”
“完了。”
“字帖呢？”
“也写完了。”
他，目光扫过孩掌心，见上沾了墨迹，又从袖取块帕，沾了茶
，轻轻地替孩
拭净，动作熟练得像过无数次。
颜谨看在里，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这么给她过手。
男孩仰着脸，“爹，现在是不是合开得最漂亮的时候？”
关沧海望向树冠，微微。
“那我能去给娘摘几朵吗？”
关沧海垂，抬手
了孩的脑袋，“不能爬树，让鲁叔替你摘。”
“哦……”孩失落，又立刻跑开，“我这就给娘送过去。”
老汉笑骂着跟了上去：“臭小，又使唤老。”
“鲁叔最好了！”
颜谨看着这一幕，一时无言。
旁边的谢存郢笑了一声：“关帮主把孩教的不错。”
关沧海神淡淡：“总不能让他成我这副模样。”
颜谨意识接：“尊夫人若还在，想来也会很兴。”
关沧海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
风过，合落在他肩，他抬手拂去，“她若还在……就好了。”
说完，关沧海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颜谨忍不住又看了那两株合树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血旗帮帮主提起亡妻时，上那凶戾的煞气都会淡上几分，像是有谁隔着漫岁月，轻轻压住了他的刀锋。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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