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 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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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来得突然,虽然事先已有所准备,但五年牢狱足以使所有人的心蒙上一层影。

    陈修屹回来后,昭昭仍心有余悸。

    夜里睡觉,她总往他怀里缩,似乎只有受到他的温和气息,才能确认那样漫的分离已经过去。

    考研初试名单来那天,辅导员在电话里告诉她,她过了a大的初试分数线。

    原本该兴的消息,此时却并没让她生多少喜悦。

    如果她走了,陈修屹怎么办?

    他的基在这里,事业在这里,她的亲人在这儿,朋友在这儿。

    而且这件事基本上坐实了一:公安有人走漏了消息。

    陈修屹遭到报复,意味着事态已经比他们预想的更严重。

    她没办法在这时候,心安理得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于陈修屹而言,这次被疯狂报复仇杀之后,他骨里的冷和狠反倒被彻底激发来。

    他终于为自己不肯收手的野心找到了德上的豁免;可同时,他年纪轻轻便已历经牢狱之灾、会相思之苦,早已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万事不计代价地往前走。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破。

    昭昭睡得很沉,手攥着他衣服摆。

    陈修屹靠在床,借着昏黄的灯光,视线落在她微蹙的眉上。

    白天辅导员打来电话时,他正在烟,听见她语气平静地说家里有事,可能去不了。那一刻,一近乎耻辱的绪攫住了他的心。

    陈修屹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确认她没有醒,才起走向台。

    夏夜的晚风变得燥

    他站在风燃一烟,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

    算个什么东西呢?总不会是睁睁看着你最心疼的女人,为了你这个劳改犯弟弟,把自己一辈的前途扔里。

    他翻手机,凭记忆拨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年男人略带沙哑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接到你打来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快。”

    年男人的声音温和、考究,带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

    魏宗平。

    九十年代末,地方企业改制,魏宗平瞄准时机,借着重组发迹,在a市金圈一时风光无两。

    九八年,一家上市公司的资金链断了,账面上的窟窿补不上。银行、公司、证券营业的人,还有几个押上全家的小老板,全栽了去。

    魏宗平也是那一年被抓的。

    由于多方利益牵扯太,办案的人怕他留在本地串供,也怕外面有人急着让他闭嘴,索将他异地羁押,临时押了陈修屹所在的市看守所。

    他常年衣细,哪怕监狱穿囚服,也难掩一面。

    这副派在外是气度,可到了地痞氓扎堆的监室里,必然招致忌恨。

    吃饭的时候,总有人抢他碗里的馒,有事旁边伸来一只手,在他碗里搅一圈,挑走仅有的几片

    甚至连他的铺位也经常有屎

    起初,魏宗平反抗,挨了几次打,被人骑在上,一掌一掌拍着他的脸,怪声怪调喊他“魏老板”。

    旁边一圈人跟着哄笑。

    陈修屹那时只是靠在墙边,冷看着,没有动。

    在这地方,地痞氓扎堆,被抢一饭、挨几羞辱,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乐于助人更是大忌,一旦伸了这个手,后面就有数不清的麻烦。

    不到一个月,魏宗平已经脱了几层,颧骨凹陷,双目大,整个人只剩一副骨架。而陈修屹却已经站稳脚跟。

    他走投无路,去求陈修屹,又许以利益。

    虽然是空支票,又虽然他被折腾得几乎脱了人形,脑却很清楚,谈吐间见识也的确不凡,陈修屹留了心思,这才愿意帮他。

    后来果不其然,案结果来,魏宗平判得并不算重。判决生效后又过了两个月,他就被转走了。

    陈修屹咬着烟,偏烟雾,

    “魏老板当初在里面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电话那静了一瞬。

    随后,魏老板低低笑了声,“算数。”他顿了顿,语气玩味,“但是小陈,你在里面的事我听说了。你把西南那条线给了条,断了人家财路。现在外面有叁拨刀手找你,黑市上你的脑袋悬赏一路飙升。你这个时候跑来找我,是祸东引啊。”

    “你砸那么多钱笼络官商,最怕不就是烂仔把雷招来,砸了你的洗钱盘。”陈修屹神很淡,“我要的不多,两成。另外要保我在a市平平安安念完叁年,我就给你卖命叁年。”

    “我得提醒你,金碧辉煌的生意铺得太大,惹到了地蛇。这半年隔叁差五有人闹事,上个月甚至有人敢在洗手间里散货,警车在楼停了两回,闹得客人都不敢门。”

    魏宗平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我的人你随便用。得好,至少在a市,没人敢轻易动你。”

    陈修屹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他知,这是与虎谋

    风把烟雾散,夜沉,吞噬这座城市的望和罪恶。

    过了一周,陈修屹摇一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台前老板。

    黄、老方,以及陈修屹几个心腹也跟着换了地方讨生活,从灰土脸的工地,到了灯红酒绿的风月场。

    过去在小县城混,从野蛮架抢夺资源到满泥灰,累极了倒就睡,靠力气、也靠义气。

    如今西装革履,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纹繁复的晶灯亮得晃,看着来来往往的男女、酒杯和笑脸,大家一时竟都不知是倚靠了什么而临此境、得前所见。

    既陌生不安,也绚烂迷醉。

    大梦一场。

    陈修屹本以为需要很多时间安抚和疏导陈昭昭的绪,他已经想好了许多解释。

    解释他不知悔改的被无奈,承诺将来必定及时,再不分离。

    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该表现得冷一些,不容商量一些。

    可乎他意料,昭昭坐在床,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

    她双脚悬在床沿,轻轻晃着,歪看他,似乎平静得无忧无虑。

    陈修屹突然就受不了。

    他跪在她脚边,吻她手指,问她怕不怕,又说对不起。

    昭昭摇,说自己不怕、也不怪。

    来后这些天过去,他难得绪外,说了许多话,听上去痴心。

    昭昭心疼,抚摸他后颈,被他压到床上亲。

    她忽然小声说,“阿屹你订那么大的床,我觉得我们两个就好像两叶小舟。”

    陈修屹认真看她几秒,突然坏笑,拍她,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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