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明四年
，年仅四岁的皇
女册封储君，储君年幼尚不能自己完成典仪，皇帝
了自己的
母荣恩夫人抱着储君走完了全程。国本已定，朝
上
皆是面有喜
与有荣焉，但
接着又是叁年一度的京察，满朝上半不得松懈，又陷
无尽的公事之。
魏宁在殿侍御史的任上已满了叁年，考绩上佳，
理是能动一动了。她耳听着同僚们串联走动，不由自主地也在心盘了盘正七品的各
位置，再
的她就不敢想了，官场上的升迁皆是熬着时日，不是想要怎样便怎样的。
但调任的文书到手里的时候还是叫她吃了一惊——迁丹川县令。丹川县是个县，在涧州，距京师不过七百里1。县县令正七品上，官阶不算显
，地方却还算不错。魏宁对着文书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不敢信——梁茵这是转
了？她竟然愿意叫自己外放？
她把文书递给风清叫她先去准备起来——这几年梁茵不
端倪地给她补上了人手，除了风清仍贴
随侍，还有一两人扫洒濯洗炊煮，多数事
都已不再需要魏宁自己
办，也是由俭奢，这回赴任要筹备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少，再不是当年孤一人一个包袱一
驴便哪里都能去得的时候了。
风清应是，接过文书细细看了，着到任的时日在心里算了算，不过片刻便有了大
的筹划。
“哦，对了，”魏宁又
，“去传个话，问问是她过来还是我过去。”
风清递了话，那边说叫她过去，她便趁着夜去了。她也已是熟门熟路了，带着风清走过几个坊，上了路边一辆低调的
车。车轱辘
动起来，魏宁闭起睛养了养神，估摸着差不多的距离睁开，却发现车没有停来。
这是要往主宅去？魏宁心里困惑，这些年梁茵常住别院，叫她去也多是往别院去，去主宅的时候屈指可数，今日这是怎么了。
到了地方来一看果然就是主宅，直接从东院边门
的，没有惊动旁人，还是有终来迎的她。梁茵边四个随各有职司，魏宁多少打过照面，最熟悉的还是有终。有终也对她很熟悉了，行了礼引着她往里走，一路把她送了浴房。
魏宁在门外顿了顿脚步，指了指
雾氤氲的浴房，又指了指自己，看向有终：“她在沐浴？”
有终转开睛有些窘迫地。
魏宁不难为她，自己推了门去，
温
的汽扑面而来。
寻常百姓家烧一桶
得要先砍上整日的柴，魏宁到了现今也不过是在休沐日才有闲暇等着仆从慢慢烧好好梳洗，梁茵倒好，她在家置了一个汤池，这该是多少的柴薪又要多少仆从打理？今日甚至还不是休沐！
这可真叫人气恼。
魏宁咽了
气，绕开屏风往里走，里没有旁人，梁茵泡在池
，被汽萦绕着。她走过去，走到梁茵边居临地看她：“奢靡无度。”
梁茵哪里会在意这
事，她只觉着乐——彼时她带魏宁把宅转遍了，也不过是得她一句尚可，现倒是自在了，区区一个小小汤池就叫她觉得奢靡了？这才到哪里。她仰起倒着看站着的魏宁，笑：“来一块儿罢，明日休沐不是，还省了风清的事。”
魏宁想了想也是这个理，省谁家的柴薪不是柴薪？她退了几步，解了衣袍挂到架上，从另一边了。已了秋，夜里已有些凉了，一池汤正巧叫她散了寒意了手脚，她不自禁地发
一声舒坦的喟叹。
梁茵也不
要她过来，两人一人占了一条边，不远不近地各泡各的，她来的时候梁茵已沐浴得差不多了，只是泡着解乏，魏宁却是才来，待到了才想起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沐了发如何能
呢？她看梁茵散着一发，便问向她。
梁茵抬抬，懒懒地：“你洗便是，她们自有烘的法。要唤人来帮你洗么？”
“不必！”由奢俭难，魏宁已觉得自己惫懒了许多，再叫人伺候着可怎么得了。她也不傻，梁茵拿富贵温柔乡腐蚀她，她若是装作不知顺推舟，良心如何能安呢。她抵御梁茵的诱惑有多艰难又有几人知晓。
她散了发沉，将发浸了再从钻来，探漉漉的手取池边的皂角。
梁茵看她动作，问：“已不怕了么？”
魏宁手一顿，复又接着去取，装作若无其事地：“都过去多久了……”她早就好了，为了治好恐的病，她一遍一遍地把自己泡浴桶里，一次比一次久，一次比一次潜得，直到再也不会因此而生恐惧，直到能如常人一般沐浴泅。
梁茵不说话了。
魏宁不
在此事上多说，一边沐发一边说起旁的事：“我记得你边常在的随有四个，除了有终，剩叁个叫什么？”
“有终，有初，有庆，有余。”这没什么不好讲的，梁茵随便答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2，靡不有初，鲜克有终3？”魏宁几分诧异，梁茵这人哪里是要积德行善的模样。
梁茵忍俊不禁：“不是。你别看有终年纪小，她才是最先来的，那时候我给她摇了一卦，是地山谦4。谦，亨，君有终。是这个有终。有初是屯卦5，有庆有余呢，巧了，都是坤卦6。”
“原是这般……”魏宁发苦。
这话听起来多耳熟。她垂眸，不愿再去看梁茵
笑的眉，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取过池边的布巾抖开来，仰起盖到睛上。那布巾用凉透过，在她被汤蒸意时正可用来凉一凉。
梁茵看不见她明亮的眸了，觉着无趣，也收回目光，瞧着自己前的面说起正事：“丹川是个好地方，联通东西，关隘要地。”
魏宁坐起来，扯了布巾，目光如炬：“你已知了？是你的安排？你竟愿叫我外放？”
“不算是。”
“何意？”
“近些年朝臣渐有不成文的规矩，不历州县不拟台省7，宰执们看的后辈这一回多是要放到去的。”梁茵瞥她一，叹，“你已了大人们的了，我何苦挡你的路。”
“不历州县不拟台省，我竟都不知。”魏宁有些惊讶，这与她们先前所知并不相同。
梁茵与她解释：“士，翰林，各省行走，确实是最顺的路，重京官轻外任的习气由来也久了，也不算说错。但越是这般，地方佐官便越难
，一面是州县无人可用，另一面却是枢的官不知地方实务，此以往必有灾殃。早几年政事堂便有些苗了。修宁，你是对的。”
魏宁抿了抿
，她一时觉着有些荒诞又有些释然。年少时她立志要亲民之官，边的每一个人却都与她说州县是条绝路，她不到二十岁就到了士门前，为何不将光放到更呢，寒窗苦读为的不是登望远么，哪有人还要回到泥泞里去呢。家人、师、同窗、友人，每一个都理所应当地觉得她有那个资格走到更去，把她的志向当笑谈。久了她自己也不再提，只装在心里便罢了。就只有那一回，跟友人们闲谈的时候话赶话说到了，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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