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江河旧时波 - 傀儡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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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天

    刘协望着案上那碟果,是她昨日带来的,他已经吃了叁颗,每一颗都慢慢嚼,舍不得一吃完。可心里那甜,压不住越来越重的慌。

    那些在他耳边低语“陛且忍一时”的老臣,一个接一个被袁绍从朝堂上剔走,像剔一的刺。他们走时,他连多看一都不敢,整个朝堂到都是袁绍的睛。

    他想起董卓在的时候,起码还有人敢偷偷递消息,敢在夜里悄悄来见。李傕、郭汜在的时候,满朝文武虽惶惶不可终日,可那些人还能站在朝堂上,用担忧而哀愁的目光看他。

    可现在呢?朝堂上的人越来越多,可能让他安心的人,却越来越少。那些人被调去偏远郡县,被委派“重任”,被“升迁”到再也不了的地方。袁绍不用刀,只用“调任”“外放”,就把他边织了几年的网,一净。

    他怕了,真的怕了,怕有一天,连一个愿意替他传话的人都没有,怕自己最后真成了孤家寡人,坐在龙椅上,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人:光禄勋袁书。

    那个人,她笑起来睛弯成月牙,她说话时眉如画,从不算计,从不试探。她净得像一张白纸,净得让他有时候不敢看她。

    可那张纸,现在被袁绍拿着,被那个老匹夫用谎言、用“阿兄你”这样的话,一染脏。她好可怜,可他却也要行这老匹夫一般的污浊之事了,只因她不止是袁绍的肋,还是袁绍的脊骨。

    朝堂上,她寥寥数语能让群臣噤声;军务,她指江山能让将领信服。四州之策是她提议,黑山之众是她剿灭,张燕之雄是她大破,界桥之战是她谋划,鲍丘之役是她斩将……袁绍能雄踞河北,能把这偌大的家业撑起来,她功不可没。她是盾,是刀,是谋士,是将军,是袁绍最锋利的刃,也是最离不开的人。

    刘协望着案上那枚竹鹊,忽然冒一个念:如果她成了我的人呢?这念来,他自己都吓一,可它像野草一样疯,压都压不住。

    如果她成了我的人,她会不会也用那样的智慧为我谋划?会不会也用那样的勇武为我征战?会不会也把那些她给袁绍的一一都给我?她是我能活来的希望,是我能真正天的底牌。如果我能把她留在边,自己得到的便不单单是个心仪女,且袁绍失去的,也不只是一个妹妹。

    他闭上气,他知这念卑鄙,知她对他好,他却想着利用她,知净得像张纸,他却想把她染成自己的颜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从九岁起,就是这样活来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不这样,他早就死在军之,死在哪个权臣的刀了。

    他睁开,望着窗外的月光。她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连她都抓不住……那将是万劫不复。所以,他需要她。不止是需要她的温柔,她的陪伴,他需要她的脑,她的武力,她的权势。

    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微微发红的眶上。他不知自己这样对不对,他只知,他不想再傀儡,不想一个人坐在这冰冷的龙椅上,看着边人一个一个远去。

    刘协又留宿了袁书,她自从上次被袁绍带走后,便未在留宿过,一卯便开开心心地往大将军府赶,被袁绍哄骗后,已把那些言蜚语抛之脑后了。

    天既开,她自不会拒绝,便在厢房歇了来,房,味和平日不同,有烘烘洋洋的甜香,闻着令人脑昏昏,想是安神之用。

    不一会儿,刘协便来了,说要与她闲叙,她不疑有他,只觉,刘协边也没甚可亲可信之人。

    袁书不知焚的什么香,但始作俑者刘协知,这秘香有效用,又不似烈药般迷离理智,药者只以为是意迷,殊不知是被药所制。

    不知的袁书心里没什么想法,但知晓的刘协一想到那是什么香便心旌摇动,慢慢抬起来,昂扬着伸狰狞爪。

    刘协在她侧坐,轻声开:“朕九岁登基,至今已七载。”袁书眸亮晶晶认真地看着他乖乖倾听。

    “朕在位七年,实则无一日为君。董卓掌权时,朕是他掌傀儡;李傕、郭汜作时,朕是他们争抢的件。颠沛离,东奔西窜,朝不保夕。百官饿死旁,室化为焦土,祖先遗骸曝尸。人人都尊称朕一声陛,可心底里却视朕为草芥,有用时便奉起,无用时便弃若敝履。朕这一生,名为天,实为囚徒,除袁卿外连一声委屈都无人可诉。”刘协轻声诉说,面无表,好似再讲着别人的事。

    袁书闻言,心一颤,“陛……”她轻轻唤了一声。

    刘协转过,对上她的目光,月光落在她如画般的脸庞上,落在她微微红的眶上,落在她盈盈的眸里。

    “袁卿,”他声音有些哑,“只有你。只有你把朕当人看,不是天,不是,就是一个……人。”

    袁书心一颤,不知该说什么。刘协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那手很,很细腻,真难以置信这是个武将的手。

    “朕知不该说这些。”他垂,“可朕边,实在没有别人了。”

    袁书看着他,看着这个比她还小六岁的少年天,看着他底那片小心翼翼的乞求,没有回手。

    刘协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袁卿,朕可以……靠着你吗?”袁书怔了怔,旋即

    刘协缓缓靠过来,把抵在她肩上。她觉到那在微微发抖,像一只终于找到地方躲藏的幼兽。

    她抬手,轻轻落在他发,刘协的僵了一瞬,随即来。“袁卿待朕真好。”他闷闷地说。

    袁书轻声:“陛也待臣好。”

    刘协没有再说话,低着月光,那双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里面不是面对她的脆弱。而是古井无波的邃。

    “袁卿,”他轻声,“朕可以再近一些吗?”

    袁书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刘协缓缓靠近,近到呼可闻,近到她能看清他底那片潭里自己的影

    他吻上来时,袁书整个人都僵住了。“陛!”她猛地推开他,惊惶失措,“这是什么?这……这不是夫妻才能的事吗?”

    刘协被推开,却没有恼,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解。刘协轻声:“袁卿可曾想过,君臣与夫妻,原是一般的理?”

    袁书茫然望着他:“什么?一般的理?”

    “夫妻结发,生死相托;君臣同心,荣辱与共。夫妇之义,臣之忠,本是一。”他缓缓,“昭帝托孤于霍光,谓之‘社稷之臣’,可殿,可宿禁,与夫妻何异?武帝与卫青,名为君臣,实则大将军可随时奏对,可卧谈,天人谁说过半个不字?”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朕还听闻,哀帝与董贤,昼寝同榻。帝起,贤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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