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gl 纯百)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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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听到梁茵的住并不难。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关于梁茵的风言风语传得满城都是,说她与在呼风唤雨的母亲一一外祸朝纲,说她蒙蔽圣听一手遮天满朝文武都要避她锋芒,说她以权谋私骄奢逸家金山银山,说她差使多少仆人吃什么样细珍贵的饭坐拥多少个少年。她那位置绝佳的宅自然也逃不掉看客们酒后的闲谈漫话,就好像谁都过她的宅见过她纸醉金迷的日

    魏宁特意打听过梁茵,听了满耳朵的蠹国害民穷奢极,听得她都恍惚,人们这个人跟她认识的那个人真的可能是一个人么?她又生了些许期盼,或许不是呢?随即又晃晃驱散了这念。是或不是,一见便知。

    或许是因着梁茵正在风浪尖上,她的府上守得严实,闭门,等了几日都不见有人。魏宁在门外站了站,围着宅邸走了走,至少外是看不什么的,怎么看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大宅,远没有谣传的那般金碧辉煌。

    皇城司门外魏宁也去看过,梁茵才擢升的皇城司都指挥使,总是得要去衙门里立一立规矩的罢。但皇城司武卒睛亮,见她盯着便来驱赶,乃至疑心她别有用心,叫她不敢久留。

    那也无妨,魏宁又想,明日是初一,是陛久违的大朝,梁茵应当也是要席的。城的路只有一条,她不去,但可以找个地方守着,待到散朝乃至日落皇城各各官衙散值,自有分晓。

    那一日的大朝上不知在说些什么,特别地漫,从晨光微熹一直到日照。魏宁哪里也没去,就在那里等,看着日光倾洒在城之上,恢弘又壮丽。那是整个王朝的心,是举全天之力供养的城池,它似是低伏盘桓的沉睡兽,一呼一都带动着天地震颤,却又在她远眺的视野显得影影憧憧,看不真切。有时候前恍惚,她竟觉得天大地大,唯有自己渺小得似一粒尘沙。她从山间田野里来,像个野人一般冲撞到了这里,起的一只脚已离开了生养她的土地,又不知该把脚落到哪里。

    在等待的过程里,她的思绪翻飞,像只自由的禽鸟,漫无边际地飞。她不知梁茵了朝要不要去哪衙门公,又会不会面君,办完公事来又是什么时辰,她只是等,一日不成就两日,这个初一等不到还有一个初一,她已好了准备,誓要等到一个结果。

    梁茵城就有随侍跟到她边与她低声说话。

    “大人,属无能,那位已经查过来了……怕她愈发起疑,属不敢拦……”

    梁茵挥挥手,示意随侍不必说了,她知这一日总会来的,只是早晚而已,而魏宁比她想的还要聪慧。

    她没有想着躲避,正了正衣冠,一步一步定地往前走,直走到魏宁能够亲看见她的地方。

    她们对上了视线。

    梁茵刚散了朝来,穿的自然是正五品武官的常服,绯红的袍似是血染。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魏宁看清了她的面目,而她也看清了魏宁的哀切,那双眸里闪过了太多的,有些是她猜想过的,有些则在她意料之外。她本不觉得后悔的,甚至她有些期待魏宁知真相。但当真的面对这一刻的魏宁时,她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摆,极不自在地好似要把那袍服藏起来。

    就像那一日魏宁扯动衣摆想要藏起一污浊一样。

    可那一的绯袍,哪里是能藏住的呢?

    魏宁了一个极难看的笑。她们对上视线了,梁茵的神告诉她,梁蕴之就是梁茵。就是那个叫她陷囹圄、噩梦缠的罪魁祸首。

    她一直想不通,与她一般无辜受牵连的学不过吃了些苦早早便放了来,怎的只有她一直被扣了那么久。同她前后释放的无一不是鲜血淋漓一是伤,怎么就她毫发无损。

    现她明白了。一切都串上了。

    在狱可去的恨意终于凝成了实质,向梁茵抛掷而去,穿了梁茵,却也同时穿了魏宁自己。

    好似有万箭穿心而过,叫她的心被偌大的一个窟窿来,任是风还是雾都能毫无阻拦地从心穿过去。心上的萦绕的一切都被一敲散了,什么都剩不来。

    她无望地闭上睑一合,千条万绪都消失了,再睁开的时候只余空,她看了梁茵一,转而去。

    梁茵快走了两步想要追上她,却同其他官员撞了一,赔完礼再抬时只见着魏宁消失在街巷

    她转过对随侍:“看看她去了哪里?”

    随侍领命而去。

    梁茵从仆从手里牵过,翻上去拍了拍,双轻磕腹,驱动匹动起来,儿得了指令,迈开来,带着梁茵也在上一晃一晃。她不急着走,只叫儿带着她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放任脑放空。她本是个万事都有筹谋的人,唯有在魏宁的事上她全然放任了自己的心,她本以为是因着魏宁无权无势,自己有千百办法支她,但现她才发现,她心的在她自己也不知的地方,似乎期待着魏宁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东西。

    千百滋味都在心织,说不清也不明。可当万千滋味都汇到心里之后却好像了什么空,多少的东西都填不满那,而后又从空里生发一些新的东西来,叫她亢奋叫她战栗。她的在叫嚣着在期待着在渴望着。就好似她蛰伏了许久等到猎困顿,在即将动手的前一刻握住刀柄时的受。

    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年少,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但刀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像此时此刻一样,空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又满得好似什么都有,她的觉得,不知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叫她战栗叫她凝神叫她专注,世间万好像在那一刻都慢了来,叫她能看见每个细节。她靠着这,才能一次一次地死里逃生。

    但此时此刻,她没有想要杀死谁,没有想要与谁搏命。但她同样受到了那临阵的亢奋。

    她驱行得不快,随侍很快回来了:“大人,那位回别院了,了门,没有再来。”

    这是一个不在梁茵意料之的答案。她本以为魏宁会迫不及待地逃离她,去寻一客栈,去寻友人帮助,或者是直接离京返家,但她没有想到,魏宁就那样回到了她给她安排的那里。

    她在等她。

    梁茵只觉得里的东西又在涌,遍全,传到手心脚心,,很

    她挑起眉,竟觉着难得的快活。

    梁茵有些迫不及待地捡着人少的路疾驰返家,抬轻巧地从上跃来,缰绳一抛,自有仆从接了去,她示意随侍不要跟来,一句话去,暗里的人手也远远地散了去。

    她自己一个人了府,魏宁在书房等她。

    事已至此,她脆就这么穿着绯袍了书房,半不再掩饰,任魏宁看着她这幅模样腾起怒意,灵动的眸里有火在烧。

    “梁茵?”魏宁看着她了门,冷冷地唤了一声。

    梁茵觉着有些可惜,她应是不会再唤她“蕴之阿姊”了,罢了,早便知。她坦然地应声承认:“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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