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误 - 百晓生

    黄昏，有风。

    百晓生坐在自家厅堂，编排着这天地人榜，指着人榜的“英才”数落了遍，叹江湖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旁坐着一个人句句回应，与他一起忆往昔。

    茶还没抿嘴，就有一个小男孩喊着：“师傅…有人来找您！”

    一秒，那人就了门。

    素衣青袍染了风尘，腰带环剑，帷帽摘后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眉目清冷，瞳极。她看着百晓生，“我要问你一些事。”

    百晓生眯起睛，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甚至不报家门毁人规矩的女人：“你可知老夫这里的规矩。”

    夏鲤淡声：“没有钱。”

    厅堂可是还坐着个人，剑起，周散发着大气息，百晓生笑了，抬手叫了一个人坐。

    “没钱也无?，你腰间的剑，可是？”

    “是。”

    “这是把好剑，可惜失传许久，姑娘也是好生大度，招摇大摆地就展了来，不怕别人来取？”

    “那就来取。”

    夏鲤挽袖，坐上面一把椅，百晓生叫人端了杯茶招待，屏退了另外一位。

    “姑娘能找上这里，怕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让你白走一遭，你想问什么，老夫知无不言。”

    夏鲤看着百晓生，见他那了然的样，心想找了他一年多，定然会有一番收获。她缓缓开：“四年前，夏家灭门案，是哪些人的。”

    百晓生捋了捋胡，看着夏鲤，里浮几分慨：“你是李因的女儿，怪不得怪不得…”

    他叹了会，回归了正题：“四年前的事，牵扯甚广，恰好老夫知一些。你可知夏家为何会被盯上？”

    “因为…青城派的事。”

    百晓生微微一笑，对青城派的事避而不谈。“有人将决秘籍在嘉定夏家的消息透了去，决可是至武学之一，便是残章都是宗门至宝，更何况夏家有完整的呢。”

    “是谁透去的。”

    百晓生起，笑：“我倒是知参与其的一些人，透于你也无伤大雅。”

    不多久，一本册放在夏鲤面前，夏鲤摊开一看，第一行写着：峨眉派老徐百。

    她看完将册收，看着百晓生，嘴动了动。

    “还有，”她脸上带挣扎，“我想知，夏屿还在吗？”

    百晓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这是另外的问题了。

    夏鲤敛神，不再多言转离去。

    那位唤他为师傅的小男孩见夏鲤离开，便走到百晓生旁替他换了冷茶，嘴里不忘说上几句：

    “师傅，这个女人未免太过无礼不讲规矩，竟然什么都没带来就来换消息！”

    百晓生收回目光，语重心：“小七啊，她这个人可比她要的东西有趣得多。也懂分寸，不该多问的不问，不卑不亢，只要她能活着必成大。”

    “嗯…李因的女儿，那这个份确实比那些答案更有金量。她也确实厉害的…这一路上差些把您设置的机关全都给挑破了。”

    百晓生了起来，“什么？！”

    “傀儡也坏了两个。”

    “……岂可修、岂可修！”

    百晓生痛了一会，这傀儡一个便是百斤的铁铸成，拼装与机关都极其妙，价值无法用金银估量…

    百晓生气了又气，最后还是着胡摆手说算了。

    小七问：“师傅您方才写的那些名字可都是真的？”

    百晓生瞪大了睛，气得胡又翘了起来：“你是说我还要骗一个小姑娘？！”

    “没有没有，我看里都是些武学大家的手，还有的甚至是了名的圣人…有不敢置信。”

    百晓生转而呵呵一笑，了小七的脑袋：“江湖上的事可比你想得复杂得多，人心可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你以为的圣人也许是无恶不作的坏，甚至最可怕的怪还会以受害者的姿态现。”

    小七挠挠脑袋：“听不懂，但师傅肯定是大好人！”

    百晓生哼哼了胡，外风一甫过便带来一阵暑气，烈日悬，一片乌云却忽地压了过来，夏雨就这样噼里啪啦落，叫人始料不及。

    “也不知会掀起什么样的一场风云呢…”

    ……

    西蜀。

    西蜀的雨一就是半个月，把人困在客栈里，叫人不免生怨气。

    余宝儿了窗边被泡了个焉的小茉莉，心想姑姑不在，现在又如此无聊，不如门逛上一逛？

    说就，拿了伞，腰间挂了钱袋就了门，路上看见喜的什总要上前买上一个，不过一会上挂满了东西。旁人见少爷好说话，财大气，笑着坐地起价把他在板上砍了又砍，这孩还甜丝丝叫“好嫂嫂”“好伯伯”。

    上秒笑挂脸上，秒就被人撞得哎哟一声差些倒地，他没来得及抱怨两句，就看见撞他的人连忙跑开，他疑惑不解，摸了摸自己的，却不见了钱袋，“哇，有贼啊！你、你给我站住！有人偷钱呀——！”

    可行人只是侧目看了两，便忙着自己的事儿了。余宝儿跺了跺脚，看着人就要消失在视野里，自己却全满当的，走路都是个麻烦！

    完了完了…姑姑若是晓得了他雨天偷偷门还被偷了钱，自己肯定要挨骂了！

    “啊——”

    那贼哀嚎一声，砰的一倒在地上，不知何时现了一名白衣女，只手从他掌心夺过钱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贼还想挣扎，却被她一脚踩住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光天化日，偷人钱财。”她的声音不大，周边的人却都听见了。纷纷顿步观望，又有人站来指着那贼骂：“这人呐手脚都在，又不是不能赚钱，非要这样的事，真是不要脸…”

    那贼连声讨饶：“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白衣女松了脚，那贼连带爬地跑了，消失在雨幕。余宝儿愣在原地，看着那女朝他走来。

    那女着帷帽，面廓绰绰约约，虽看不清面容，但就叫人安心。

    “你的。”她把钱袋递过来。

    “多谢白衣。”余宝儿接过，对着白衣女一个激的笑。

    “……”

    夏鲤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余宝儿心想自己莫不是说错了话？

    “不必言谢，顺手而已。”她转要走，去牵旁的，看来走的是藏功与名的那个路，余宝儿崇拜之暴涨，连忙跟在她后：“白衣，滴之恩定然涌泉相报。要不然我请你吃顿饭？”

    看她停步，回：“…好。”

    余宝儿见她只着帷帽，上竟是连伞都没有，连忙把自己的伞让给她，可她不接，也鲜少声。

    快到客栈时，便看见一红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