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1942 - 病房的新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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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叁天早上,克莱恩忽然对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明天有人来。”

    俞琬正给他换药的手微微一顿,碘酒瓶险些从托盘里翻倒了去。那位貂披肩贵妇人的脸蓦然浮现在脑海,指尖不自觉泛起凉意来。

    “谁呀?“她的声音轻得像羽落地。

    克莱恩却难得地没有正面回答。“你穿什么?”

    女孩低看了看上的白大褂,这是她的铠甲,她的份证明。只要穿上它,她就能告诉自己:我是医生。医生不需要畏惧走廊上的目光,只需要站在病床前专业地说“伤愈合得很好”。

    “……穿这个?”她声问。

    金发男人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又像在故玄虚,“去客厅看看。”

    客厅的沙发上多了几个纸盒,不似昨天堆满一整个衣架的阵势。

    缎带扎着蝴蝶结,从大到小,宛如一座小小的塔,最上面摆着一张卡片,是柏林赫希铺的地址。

    她读书时听过这个名字,同学玛格丽特是西门家的千金,她和她们说过,柏林只有叁家裁铺值得门,赫希是其尖的。他们曾为皇太后制衣,为总理夫人制大衣。那家店铺不接待生客,即便你揣着百万克站在门,没有引荐也休想踏半步。

    她那时想,这一辈大概都不会走那扇门。

    现在那扇门竟自己来找她了。

    纸盒旁站着两位着围裙的女士,围裙上绣着同样的金字母,“hirschle,berl”,见到女孩,两人微微欠

    “文医生,请站直。”年的那位说。

    俞琬愣愣站直了,尺从肩膀拉到腰际,从手臂围到手腕,每一个尺寸都报给旁边的人记来。

    “好了。”年女人收起尺,“衣服会在一周送到。”

    她们鞠了躬离开,留俞琬站在客厅央,指尖还着那张金卡片。

    男人用指了指那几个盒。“打开。”

    第一个盒是浅灰羊绒开衫,摸起来得像云朵,第二个是一双鞋,质细腻极了,第叁个最大,掀开盖时,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一条绿丝绒连衣裙,是柏林冬日森林里最后一抹松柏的苍翠,领和袖缀满细小的珍珠,得密密匝匝的。

    她拿起来,裙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怎么知我尺寸的?”她声音有飘,像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瞧着那么贵重的衣服,万一小了怎么办?

    克莱恩的语气平淡。“照着最小的拿的。”

    他当然知她之前的尺寸,在华沙时就知,但现在的她明显瘦了一圈,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不想让她等,就先拿了现货,日后再新的。

    “什么叫‘最小’?”女孩委屈地瞪他,还带着不服气。

    只那双睛半杀伤力也无,太圆了,眶里还汪着光,更像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兔,嘴扁着,想哭又不好意思哭。

    克莱恩又起了逗她的心思。“你很小。”

    “我不小——”

    “你一米六五。”

    “一米六七。”

    她的声音意识了些。在德国,她确实不算,街上随便一个少女都可能比她。但一米六七是她亲自量的,穿着厚羊袜量的,虽然那袜大概有一厘米厚。

    克莱恩的嘴角一勾。“一样。”

    俞琬一时语,手里还捧着那条绿丝绒裙

    男人没给她继续发愣的机会:“去换上。”

    女孩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现在?”

    “现在。”不止是现在,他的女人就该天天穿漂亮衣服,因为她穿上好看,她穿上会开心。

    她犹豫片刻,回对上那双蓝睛,那里面不是命令,分明在说“我想看你穿”。

    小客厅旁有个衣帽间。穿衣镜是黄铜包边的,镜面有些年了,她看着镜里的自己,转了个圈,裙摆如般舒展。

    镜女孩嘴角弯着,没有哪个女孩能抗拒漂亮裙的。

    再走去时,克莱恩正靠在床看报纸。版赫然印着“苏军突破维斯瓦河防线”的铅字。报纸突然被放,他抬望来。

    绿丝绒裙的腰线恰恰卡在最细的地方,那位置他曾亲手抚过,拇指在她腰侧,就算闭着也能找到。

    绿衬得肌肤如雪,发散在肩上,黑得像墨,和绿丝绒相映衬,犹如一幅十六世纪静画。

    女孩有局促,大概不知手该放哪儿,叉在前太拘谨。背在后又像背书的小学生,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还是乖乖垂在裙摆两边。

    整个人像被心打扮等着人夸的小娃娃,那穿上圣诞节新裙,站在客厅间、等着大人说“真好看”的小姑娘。

    他看了很久,久到俞琬量从脖一直冲到耳朵尖。

    “不好看吗?”她小声问。

    “过来。”

    俞琬依言走近些。

    “转过去。”

    女孩转过,裙摆随动作一,若波扩散开来,后背的线从肩胛骨畅地向腰窝。

    克莱恩眸一暗,大掌扣住她腰际轻轻一带,她晃了晃,整个人差跌坐在他受伤的那条上。

    “赫尔曼!”她惊呼,像被到般弹起来。

    可半句还没,心便先微微一顿,男人的薄贴在耳后,温温的。

    “好看。”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哨的修辞,就是直白地“好看”。

    他女人就该天天穿漂亮衣服。

    男人松开她。“明天就穿这个。”

    女孩垂眸抚着裙摆上的珍珠,心里却还是忐忑着,“到底谁要来?”

    他依旧卖关。“明天就知。”

    ——————

    次日午两。门被推开时,俞琬正坐在窗边,医学杂志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在封面上画圈。

    脚步声渐近,两个男人走来,前面的是个国防军上校,脸上有冻伤的疤,肤皱缩着,从左颧骨延伸到,左手少了两手指。

    可腰板得很直,大约是战场上磨来的、枪都压不弯的直。

    后面跟着个年轻少校,肤和柏林城里的人不一样,柏林人是苍白的,像常年不见光的地室的墙。

    可他的肤是棕的,是被东欧平原的风刮过、被雪冻过、又被夏天太暴晒过来的质

    那上校径直走到克莱恩床边,连军礼都省了,大剌剌地坐,把战友扫视一遍,声线粝极了。

    “啧,还活着呢。”

    克莱恩散漫靠在床,眉峰一挑。“你都没死,我着什么急。”

    上校咧嘴笑了。那疤随着他的表稍稍扭曲,看起来有吓人,却掩不住底的欣喜,明晃晃写着:老终于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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