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这屋檐
只剩了青凝自己，她抬
看了一
这细细密密的雨丝，往檐收了收脚。
这江南的雨，有时候起来又
又闷，连风都没有，青凝腰间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绫，这会
只觉得憋闷，厚厚的香灰敷在肌肤上，也是黏黏腻腻的不舒服。青凝忽而有些担忧，若是
了盛夏可如何是好，到时这相貌怕是不好再遮掩。
正如此想着，忽而见一只苍白的手递上一块绢帕。
青凝抬，就见面前停了一辆
车，车帘打起，
一张苍白瘦削的男脸庞，年纪也不大，却一看就是常在脂粉堆里打
的人，一双里透着酒
财气，上打量青凝，调笑
：“小娘，你的妆
了。”
青凝一惊，这才觉来有雨滴顺着鬓角
来，她忙拿绢帕
拭，不防这一，便见雪白帕上一片污渍，白玉般细腻洁净的的肌肤来。
那车上的男睛亮起来，神越发肆无忌惮，带着熏人的酒气：“小娘，你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青凝往后退了退：“躲雨罢了，郎君何必打听。”
“不打听也好，娘家住何
，这样大的雨，不如我送娘回去。”
言语间是轻佻地试探，青凝蹙眉：“不必劳烦郎君，待会我的夫君自会来接我。”
“夫君？娘明明还梳着分髾髻，哪儿来的夫君？”男满嘴的酒气，越发来了兴致。
“来来来，我送小娘回去，小娘且陪我一程，少不了你的好。” 他说着忽而打起车帘，要拿帕来青凝脸上的香灰，想看看这香灰底，到底是何等的绢媚姿容。
青凝心里厌恶，偏生无可退，正要声呵斥，却见那只手被一拍开了。
卓瑾安撑了把油纸伞，挡在青凝面前：“哪儿来的醉汉，竟敢冒犯我家娘。”
那车里的醉酒之人趔趄了一，瞧见卓瑾安
后还跟了两个小厮，也不好再纠缠，啐了一声，坐回车里，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
。
青凝舒了
气，她方才瞧着镇定，
心里也是怕的，指尖微微有些颤，不防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带了
安定的力量，疏忽撤离。
青凝愣了一，听见卓瑾安说：“阿凝，我送你回去。”
他开始唤她阿凝，
齿间带了江南
乡的缠绵，说不的亲昵，青凝这会已平静来，睫颤了颤：“卓郎君还是唤我陆娘为好。”
卓瑾安微微挑眉，有些无赖般的风：“滟娘也是如此唤你的，怎得旁人就能这样唤你，偏我不行？”
青凝一时无话可说，顾左右而言他：“卓郎君说要送我回去，车呢？”
“今日未驾车，只有一把油纸伞可送阿凝回去。”
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未免太亲密了些，青凝摆摆手：“多谢卓郎君。只是不劳你送我回去了，冬儿一会便要来接我，我怕她寻不到我。”
卓瑾安闻言，便也收了伞，陪她在这屋檐躲雨。
青凝也未说什么，她面上的香灰被雨冲了大半去，玉
柔的
媚来，她有些担心被旁人瞧了去，便略略担忧的埋，不料卓瑾安迈一步，将她挡在了侧。
青凝惊诧间抬，不防撞在了他的肩上，便一红了脸。
卓瑾安半个淋在雨，低看见她纤细的一段颈，凝白面颊上浮起的红
，有什么东西再压抑不住，忽而：“阿凝，你当初为何想要嫁给崔念芝？”
青凝一愣，没料到他竟晓得崔念芝，不由问：“卓郎君何以晓得崔念芝？”
“崔三郎也是行商之人，与我有过几面之缘。”卓瑾安说完，话锋一转：“当初阿凝想要嫁给崔念芝，可是想借了他的手，脱侯府去？阿凝不想再寄人篱，想过自由自在的日。”
青凝久久没回应，卓瑾安是懂她的，她一时竟无从辩驳，良久才：“卓郎君竟晓得这许多。”
卓瑾安顿了顿：“阿凝，我们来
一笔
易，如何？”
青凝抬眸，狐疑的瞧他。
卓瑾安勾起，有些散漫的风，他说：“阿凝，你不妨嫁给我。”
青凝愕然，刚要拒绝，却被卓瑾安抬起折扇，抵住了她的。
他说：“阿凝，再过几日便是盛夏了，届时你的容貌怕是再藏不住，你瞧见方才那醉汉了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怕是日后这样的麻烦少不了。我晓得你聪慧，定是能躲得过这些腌臜，可你为何不寻个一劳永逸的法呢？”
“你若是嫁给我，
着卓家少夫人的名，自然会少了这许多的麻烦，便是那些言蜚语，也不会再有。你不用再缠腰，不用再抹香灰，你可以坦然的你自己，你还能借着卓家的名号，四行商。崔念芝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崔念芝给不了，我亦能给你。”
卓瑾安其实想说，他心悦于她，想聘她为妇，一生相守，不离不弃。可他晓得青凝如今没有
的心思，只想将自己的日经营好，那他只好拿她想要的一切，打着易的名号，来同她纠缠去。
青凝拂开那柄折扇，微微蹙眉：“你给我这许多，那卓郎君想要什么呢？”
卓瑾安藏起里的狡猾，只是：“阿凝是经商的好手，我又是个懒散的，自然想要阿凝替我打理好各的铺面。”
青凝摇摇：“我想要的日我自己会争取，并不想靠别人。”
“怎么会是靠别人呢？”卓瑾安懒洋洋笑：“日后你若是嫁给我，我倒宁愿游手好闲，日后怕是我要倚仗你。”
“我们是等价换。这世俗既对女不公，不能给阿凝充分的自由，那我便借着卓家少夫人的名，给你庇护，给你自由，日后你想什么便什么。而阿凝，作为回报，则可以替我打理卓家的行当。哪怕是一对挂名夫妻，咱们两个也是各取所需。”
他微微俯，看着她的睛：“阿凝别急着拒绝，好好想一想这一桩易。”
我的安安想嫁给谁呢……
茫茫细雨，卓瑾安一双丹凤，静静瞧着她，是坦然而诚恳的神。青凝张了张嘴，却又被那柄折扇给抵住了。
这桩易，他不肯要她当回绝，定要她好好思量，青凝只好沉默来。
好在冬儿及时赶来，将她接了回去。
那日过后，青凝开始有意无意得避开卓瑾安，卓瑾安倒是坦然自若，大大方方地喊她一声“阿凝”，大大方方地在她跟前晃。
这日青凝往茶铺里去，跟滟娘清算账目，她将账册一一
对了一遍，对滟娘：“前些时日收来的这批雨前茶，悉数送去了楼，净赚了五百两银。东街上的樊楼也想要一些六安瓜片，可惜已是卖
完了。”
滟娘替青凝斟了杯茶，款摆腰肢往椅上去坐了：“是了，没成想卖的这样
净，现在铺里屯的
茶也所剩无几了。如今渐至夏日，这夏茶比不得茶，也只能暂收一些来放在铺里卖。”
两人正说话，不防卓瑾安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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