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 - 第七十三章

    回到乐时，黎简正陪着皇后说话。也不知他提起什么趣事，一向端庄的母后竟眉舒展，嘴角挂着慈和的笑意，显然对这个温守礼的女婿还算满意。

    李觅见蒹葭并未跟来，想问，又觉着前辈坐，皇苑，若是开问起府妾室之事，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便先压心的疑虑，携驸同皇后行礼告退。

    门外停着回府的车，帘一落，隔绝了外的视线，李觅才斟酌着开：“夫君，今早…蒹葭可还妥帖？”

    黎简贴地替她摆正锦线织的腰靠，神坦：“公主知，我向来有辰时去书房读书的习惯，见她睡得沉，便没叫醒她伺候更衣。本想着后来一用早膳，听婆说公主晨起就，自然是同母后请安更为重要。”

    他如今着驸的虚衔，但实职不过翰林院的修撰，是个不必上朝的清贵闲职，故而时间宽裕。

    李觅听他这般说，心大石落地，以为黎简是因为昨夜累着了蒹葭，才特意没叫醒她，只觉得他知冷知，又为人君，哪怕对妾室也多怜惜，私房之事，便没再追问。

    车辘辘，压过青石板路。李觅想起今晨之变，抬眸温声问：“对了，夫君可曾听说昨夜有人在京兆尹府外击鼓鸣冤之事？”

    黎简颔首，显然是来时已有闲话：“略有耳闻，但缘由尚不清楚。我陪公主用完午膳，午便去翰林院修书，文官们消息最是灵通，同僚私或许会有谈。届时我留心打听一二，回来再细说与你听。”

    少女莞尔，念他的妥帖。

    回府用过午膳，黎简便换好官服去了翰林院。

    刚在小塌上歇不久，蒹葭便在院里候着了。

    规矩，妾室门次日需向主母敬茶，可李觅早免了这虚礼，如今见人主动过来，忙招手让她坐到跟前。

    “昨夜…可还好？”李觅看着她，鸦青的睫是十足的关切。

    蒹葭笑笑，掩盖住一夜未眠的黯然与失落，想起黎简和衣而眠的背影，与早起时他客气疏离的那句“多谢姑娘，不必伺候”，心酸涩难当。

    自己求来的姻缘，何足为外人？面对公主关切的神，她终究咬了咬，撑一抹羞涩的红，低声：“驸…很好，昨夜待婢，亦极是温和。”

    李觅见她脸红，只当是初承雨的羞赧，并未多想，心暗自松了气，以为二人昨晚意，蒹葭也算得偿所愿。

    “那便好。”李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如今府只有咱们两个，你是正经抬来的贵妾，吃穿用度皆从了主份，白亦是统仆，若有人薄待，必得让我知。”

    她见对方不多说，只再去，恐及闺房私密，想到往夜魏戍南荒唐的折磨，自家脸上亦染了绯红的霞，清了清嗓，转而谈起正事：“如今你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我也能腾手来理别的事。早起探望母后，听说恒月不好，现更是卧床保胎，还有三皇府那位…我也该亲自去见见的。”

    蒹葭也不知如何瞒过公主，听她说起外事，打神，：“公主思虑周全，县主不好，咱们是否早些过去瞧瞧？”

    少女摇，秀眉微蹙：“恒月便需递上拜帖，我如今嫁人开府，去肖家自也如此，若不请而去，虽可以杀敌人个措手不及，到底礼数不周。”

    蒹葭没想到这层，闻言十分认同，便起去书案旁研墨，替李觅拟好两日后先去探望县主的拜帖，字迹工整，很有大女的才学。

    刚写完文书，白便掀了帘来。屋伺候的小丫鬟被吩咐去小厨房传菜，她则神凝重地走到李觅边：“公主，探刚递来的消息。”

    “嗯。”

    “击鼓鸣冤之人在狱暴毙，仵作已经验来了，确是毒杀无疑。”白直主题，“皇上震怒，责令彻查。二殿的态度好似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直喊冤枉，还主动请缨要去当地彻查私盐案，说是想将功补过。”

    “那父皇怎么说？”李觅放茶碗，心已有猜测。

    “陛应是还没准许，只先指定了一位钦差南，至于二殿是否随行，还未有定论，只让人先回府闭门思过。”

    果然符合她对皇上的了解。

    白顿了顿，补充：“德妃娘娘在里急得不行，本想去御书房替二殿请罪，结果刚门就被皇后娘娘的人拦了。”

    “母后拦得对。”李觅明白其的关窍，“父皇正在气上，德妃若是去了，只会火上浇油。”

    “是呢，近日皆是贵妃伴驾，”白已历练几分主的锐，“红袖添香已有多时，德妃娘娘若是去了，怕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反倒平白惹了贵妃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