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五百五十九章

    五百五十九、

    贵秀才几十年前还是这临湖城人人皆知的才，结果这些年过去，不仅没能发达，反倒沦落到靠着给人画画写字维生，可来寻他的，不是那些不懂文笔托他写字的白丁，就是些不怀好意的，他画些解闷的浪，他常叹着怀才不遇，可才华又不能填饱肚。

    不过贵秀才倒有个习惯，每天摆摊前都会给老天爷沏一盏茶，拜一拜，等天爷先饮了茶香，这茶的温度刚好。

    有人说他这是戏，但贵秀才觉得，心诚则灵，这不，今天刚摆摊不久，便有两位贵客上门，为首的公直接抛给他重重的一锭银，却只是让他作一幅画。

    贵秀才捧着那银，激动得差一跪去，可那文人清勉稳住他的，于是他便随问起要作什么画，又要用作何。

    那公打着扇，要他作一幅瑶池神妃图，自己要赠与一位相识的故人。

    这瑶池神妃，自然是西王母娘娘，可贵秀才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给故人送礼送这样一幅画，难不该是福禄寿三仙，或者文武二位星君这样充满寓意的才好吗？

    不过心里想归想，贵秀才可不敢大声建议，他可不想为此丢了那枚大银锭呢。

    孙五郎就这么看着郑希乐呵呵找了个城摆摊的穷酸秀才，画了幅实在太过糙的画，卷吧卷吧放画袋，便悠哉悠哉地了城打算往那观去。

    此时颜淮与颜述正在观谈话，回京途的时间有限，颜衿不能在此过多逗留，便打算着再过两三日就动。

    颜述途提及临湖知府的晚宴，颜淮不所料地摇拒绝，倒不是他不给知府这个面，只是知府这次晚宴上几乎请了城有有脸的人，其人际往来实在累人，颜淮有些不想去凑这个闹。

    颜述倒是毫不意外颜淮的回答，说着他若不愿意，自己替他打打掩护便是。

    兄弟两人正正说着，奔戎领着一个士走了来，那士手拿着一份拜帖，颜淮见状放了茶盏，便问那士谁来的拜帖。

    “是、是三皇的。”

    “三皇？”颜述一挑眉，偏看了颜淮一，后者摇了摇，只并未听说过三皇前来江南的消息。

    “三皇如今在观外？”

    “不、小的不知殿，只是见两位公持了拜帖前来，说是、说是来拜见持玉。”

    “可知名姓？”颜述问，毕竟有不少人想着来求见颜衿攀一攀关系，不过颜淮一早就打过招呼，凡是来拜见颜衿的，需得表明份，待他应允了才行。

    自然也将两人姓名告知，在听得郑希和孙昀两人名字时，颜淮着拜帖的手一顿，旋即毫不犹豫地将其掷回到怀。

    “告诉他们，就说持玉抱恙，不便见客，将他们请走便是。”

    待人走后，颜述这才问起，颜淮端起茶盏，掀起茶盖却迟迟没有饮茶的动作。

    “这两人与江照多年好，在京常常聚在一，虽不知他们为何会在临湖，但莫名其妙突然跑来见锦娘，肯定不怀好意。”

    “要我派人跟着他们吗？”颜述问。

    “嗯，不过城外有些太过显，待他们城后再派人跟着，有什么异动及时告知我。”

    “好。”

    颜淮还是有些不放心，正起与向颜衿嘱咐几句，可弃毫这些时候却又急匆匆带着一个人前来，颜淮一见来者，不由得站起来：“夏凛？”

    “殿久见。”夏凛向颜淮拱手一拜，他来时知晓颜衿就在此，可有要务在，再有心想见她，此刻也顾不上，“我此番是受命护送一人前来，还请殿移步山一见。”

    “我去安排一番，这观有顾姨娘在，你放心。”

    颜述知晓此事估计不怎么简单，着颜淮快些去，随即连忙嘱咐边小厮传信回临湖，待郑希和孙昀两人一城，便命人盯着直到他们离开临湖，旋即又让人给顾姨娘带话，让她尽量别让外人靠近颜衿。

    “我都说了，有颜淮在这里，那颜锦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孙昀策在后面念念叨叨，郑希实在忍不住回瞪了他一。

    本来自己此番外，赵大公为了让他们行事多些方便，便将三皇的玉贴给了他。颜衿如今份，他们两人自然没有资格拜见，本想着有皇的玉贴，颜衿怎么着也得给些面，结果好死不死颜淮竟然就在此，甚至就在观待着，他与三皇本就不对付，一见到那玉贴，更是毫不犹豫地让人把他们请走。

    “罢了罢了，又不是什么国天香，你要是馋得慌，这次换我请你去城里的阁听曲儿。”

    “闭嘴！”

    郑希咬着牙，孙昀只当他这是因为算盘落空生气，他再熟悉自己这好友不过，看着温文尔雅，其实晴不定，是比他还脾气暴躁的主儿。

    孙昀已经见惯，被郑希吼了一声也不恼，连连拍着他的背宽，见前方不远有一茶摊，便拉着他去喝茶先消消气。

    这茶摊设在山侧，大抵是专门方便前来观上香的客人，摊主是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小孙忙前忙后，孙昀拉着郑希坐，逗了逗那小孙，连声唤着老夫妻上茶。

    郑希看着有些油腻的桌，还有浮着茶碎，糙缺的陶土茶盏，犹豫了许久，还是嫌弃地没有拿起。

    就在这时，一个拉着木板车的农夫步履蹒跚地来到茶摊前，他似乎累得要死，一坐在摊外的泥地上，一边用发黄的帕着汗，一边让摊主给他倒些温来。

    “你怎么自己拉着车来，你的呢？”老摊主将一碗温递给农夫，两人似乎很是熟络，只见那农夫“咕嘟咕嘟”将温饮尽，连声抱怨：“前些天债的来，没钱还给他们，就把牵走抵债了。”

    “你真是，那可是你吃饭的东西，你把给抵了，难不成今后你要自个儿拉车上山去给那观送菜？”

    “啰啰嗦嗦，大不了次赢回来便是。”农夫呛了一声老摊主，“再说了，我和往常一样走小路去清修观不就行了。”

    “你如今也不是以前的王家公，再这样不知节制地去赌，你爹留给你的那些钱财也经不住你。”

    “你什么事！”农夫不知被戳了什么痛楚，猛地将茶碗一砸，指着老摊主骂，“你是不是见我王林一朝失势，也和旁人一样故意看我笑话。”

    “你、你这人！”

    老摊主气得话都说不来，指着王林不知说什么才好，要不是王林他爹与自己有些，当初拖着病躯来求，自己这才答应将山上那老屋给他住，如今这王林不知要在哪儿个屋檐缩着呢！

    “老人家可别动气伤了，”肩膀被人一拍，老摊主回看去，竟是郑希不知何时来到后，只见他笑意盈盈，“我见公虽然布麻衣，但言谈举止不俗，气度不凡，我与好友此番偶然游历至此，还不知这临湖有什么景趣可游玩，不如公赏个脸，饮我一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