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属关系(NP) - 147: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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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作平时,蒋明筝这样冷脸,于斐多半会吓得立刻收声,哪怕再委屈也会努力把泪憋回去,结结地解释,或者直接伸手要抱。可今天,像是久以来积压的不安、困惑和那个可怕的“发现”拧成了一蛮横的力气,就在蒋明筝这声冰冷质问砸来的瞬间,于斐真的犯起了倔。

    他不仅没有停泪,反而在女人那双几乎要火来的瞪视,猛地、彻底地甩开了她捧着自己脸的手,动作幅度大到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他站在那儿,膛剧烈起伏,任凭泪汹涌地冲眶,在脸上肆意横,哽咽得几乎不上气,却还是死死盯着蒋明筝,用尽力气,从破碎的呼噎里,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往外挤那些对他而言复杂又沉重的字

    “讨、厌!行远……筝,睡觉……一起!讨厌!”

    他看到了,也听到了。昨晚,他们的房间没有关严门,他起来找喝,全都看见了,也听见了。他的筝,在和另一个男人,那些她很久很久以前说过、只可以和他一起的、最最亲密的事。她说过的,“睡觉”要乖乖的,只和他。可她撒谎了。筝是个骗

    “骗……筝,撒谎……你骗我!讨厌!”

    蒋明筝脑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瞬间被冰浇透。那因被躲避而升起的怒火,顷刻间成了漏光气的球,只剩无尽的慌张和冰冷。于斐知了。他看见了?还是听见了?昨晚……她不敢往想。她想解释,嘴张了张,可看着前哭得满脸通红,耳朵脖都憋红了,每说两个字就要被哽咽打断、几乎不过气的于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咙里,一个字也吐不来。

    “行远……喜,筝……我的!筝,是我的!我的!”

    从小,蒋明筝就一遍遍耐心地教他:不可以大声喊,不可以发脾气,想要什么,慢慢说,筝就会给你。苹果、玩、工作、陪伴,还有筝自己……所有的一切,只要他乖,只要他听话,都可以拥有。他一直记得,也一直努力在学。

    可最近,一切变得太快了,快到他本想不明白。家里多了一个人,筝会对那个人笑,有时候晚上他要一个人睡,每天回家,筝边也多了另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讨厌,让他害怕,让他觉得那个“只要乖就什么都有”的世界,正在他前崩塌、消失。

    “不要……行远!不要……看病!不要……周、医生!不要……家!不要!都、不要了!”

    于斐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哭过了,好像要把一辈泪都睛又痛又涩,像有沙在里面磨。他现在的样一定很讨厌,很坏,声音这么大,把旁边分他糖的小妹妹吓跑了,给小鱼起名字的小朋友也被爸爸拉走了。

    他让所有人都不舒服了。可他怎么办?他控制不住。

    “不要!讨厌!哇啊啊啊——!”

    积攒到的混、委屈、愤怒和恐惧,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摇摇坠的理智。于斐猛地抱住自己的,开始用拳狠狠捶打自己的太,发沉闷的“砰砰”声。

    “于斐!于斐!不可以!住手!”

    蒋明筝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抓住他的手,那些怒气早就被更大的恐惧取代。可于斐真正失控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本不是她能拉住的。周围投来的或惊诧、或嫌恶、或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让她再次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被当作异类”的刺痛。她更恨的是,把于斐到这一步的,是她自己。

    “不可以打自己!你住手啊!”

    于斐本听不去,用力挣扎着,甚至试图推开她。蒋明筝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胳膊上,被他拖得踉跄。车行常年活的力气,她再清楚不过。

    终于,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焦虑、疲惫、愧疚、无力,还有此刻面对失控场面和周围光的大压力,像是达到了某个临界,“轰”地一声在蒋明筝脑里炸开。她崩溃地尖叫一声:“住手!”,在极度的恐慌和绝望驱使,扬起了手,就要朝还在捶打自己的于斐脸上扇去——

    “明筝!”

    “于斐!”

    两声急喝几乎同时响起。

    电光石火间,周戚宁从侧方猛地冲过来,一把从抱住了蒋明筝扬起的手臂和半边,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制止了她那几乎要落掌。而另一侧,聂行远也如同猎豹般窜,利落地反剪住于斐的胳膊,用的力量和巧劲将他制住,阻止了他继续自残的动作。

    场面被暂时控制,但绪的洪却已决堤。

    被周戚宁抱在怀里,蒋明筝浑都在剧烈发抖,刚才那一几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只剩无尽的后怕和更的崩溃。她看着被聂行远控制住、却仍瞪着一双哭的、盛满了大受伤和不解的睛望着自己的于斐,那神像最锋利的刀,凌迟着她最后一理智。委屈、埋怨、久以来的压力,混合着对前局面的绝望,不受控制地冲,她几乎是尖着嗓,对着于斐哭喊:

    “你为什么又这样!你为什么不听话!非要这样……非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把我们当怪、当笑话看吗?!你就喜过这不正常的日是吗!你非要不正常是吗!”

    “没事了,明筝,看着我!”

    周戚宁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试图用温和声音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拇指慌着她脸上不知何时也落的泪

    “冷静,!听我说,这里没事,餐厅老板是我们朋友,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东西去,不要怕,我在这儿,我在呢!”

    可蒋明筝的视线依旧死死锁在于斐上,他的“受伤”刺痛了她,也激起了她更的、扭曲的怨愤,仿佛这样指责他,就能掩盖自己心的慌和失败。她挣扎着,继续对着于斐吼,声音嘶哑破碎:

    “为什么啊!难只有你觉得讨厌、觉得委屈吗!你为什么永远只想着自己,不能替我想一想!我也讨厌!我讨厌死——”

    “够了!蒋明筝!”

    看她就要说更多无法挽回的、伤人伤己的话,周戚宁心一凛,手上加重了力,近乎地将她的脸扳向自己,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睛,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打断了她。但随即,他的声音又迅速放柔,带着一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一边不断用指腹拭她汹涌的泪,一边引导着:

    “看着我,明筝。听我说。现在的事,和以前不一样。这里没有怪,没有笑话。老板是朋友,记得吗?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成为别人谈论的话题。我保证。”

    他微微俯,让她的额抵着自己的肩膀,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声音低缓而定,试图为她筑起一临时的防波堤:

    “冷静来。……对,跟着我,气……慢慢吐气……我在这里,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没事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戚宁,看着他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关切,那撑了太久、早已布满裂痕的心理防线,终于轰然倒塌。蒋明筝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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