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属关系(NP) - 142:拉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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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瞬间戳破了蒋明筝试图用“俞棐不讲理”来掩盖的分自我辩护。

    “……我知。”蒋明筝沉默了两秒,才低声承认,声音里那因被“针对”而起的恼火,瞬间被一更复杂的、带着理亏的委屈取代,“这确实……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是没理好。”

    她确实知自己有错,也正因为知,才会在面对俞棐的激烈反应时,除了愤怒,还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懊恼和心虚。聂行远这句话,恰好在了她最不愿被碰、却又无法否认的肋上。

    “但我歉了,”她抬起,语气急促了些,像是要证明自己并非毫无作为,那份委屈因为掺杂了无力而显得更加真实,“我也反复解释了当时的境和我的考虑。可他不听,他本……本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就认定我是故意、是算计!”

    聂行远静静地听着她话语里的哽咽,没有立刻接话。车厢只有她微微不稳的呼声,和窗外持续的车噪音。他目光落在前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计划得逞般的幽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要让她承认自己的“错”,加她的愧疚和对他“客观公正”的信任;又要让她受到对方“不可理喻”的绝望,从而将他——这个看似“理解”她、“包容”她错误的人——衬托得更加可靠和难得。

    一拉一踩,分寸尽在掌握。

    但他并不想真的惹哭她。见她说完后又无意识地开始抠自己的手指,那是她心烦意时的小动作,聂行远心,伸手过去,温燥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止住了她自我惩罚般的动作。

    他的语气也随之悄然变换,那就事论事的冷静悄然褪去,掺了几分沉回忆的温和,与恰到好的、不显得刻意的自省。他巧妙地将自己从“评判者”的位置,拉了“同类”甚至“前科者”的行列:

    “而且,”他拇指的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挲了一,声音低缓来,带着一往事重提时的淡淡赧然,“说到事欠考虑、不懂事……我那时候,不也得一塌糊涂,糟糕的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迭的手上,仿佛透过此刻看到了更久远的、布满裂痕的时光,语气里那份诚恳因此显得更加真切,甚至有了“同病相怜”的意味:

    “把你气得够呛,说了不少混账话,也了不少混账决定。现在回想想,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的。”

    说着,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微微侧过脸,看向蒋明筝。车窗外的光掠过他廓分明的侧脸,那双邃的眸里盛着清晰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般的期待。他放了声调,带着求饶的意味,却又无比认真:

    “所以,学妹……能不能再接受一次我这个当年鲁莽又自负的学歉?为所有的不成熟,和……让你、于斐难过的那些时刻。”

    蒋明筝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毫不作伪的诚恳,心里那因为提起往事而泛起的细微涟漪,很快被一更温绪覆盖。她摇了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释然:

    “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转的灯火,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却也格外清晰,“那时候,咱们都还是半大孩,脾气冲,说话事不不顾,我自己得也不好。”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聂行远,神澄澈,一字一句,将那个最重要的区别轻轻来:

    “况且,你和他……不一样。”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聂行远的心湖,漾开一圈无声却清晰的涟漪。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一瞬,随即缓缓松开,有什么绪沉淀去,化为一片更幽的平静。他没有再接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仿佛这一个音节,已承载了千言万语。

    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前方。车厢安静来,只有柔和的音乐淌。方才关于俞棐的烦躁,似乎已被这段关于“过去”与“不同”的简短对话,悄然隔开,冲淡。

    “所以,俞棐估计也是一时绪上,你们……好好沟通的话,应该不至于闹成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恰到好的、属于“自己人”的无奈和包容,不经意间划了亲疏界限,像他和那位未来的“周医生”,不都接受得很“良好”吗?这才是正常作,俞棐才是他们这段关系里的异类,是他不正常。

    “我好好说了!”蒋明筝果然更觉冤枉,声音都了些,带着不被理解的愤懑,“我几乎把能解释的都掰开碎了说!可他本听不去,脑就跟短路了一样,只会揪着一些无关要的、甚至莫名其妙的问题不放!”

    “他的成环境,毕竟和我们不太一样。”聂行远接过话,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设地”的谅,可这话里的“我们”一词,已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和蒋明筝划到了同一阵营,而与“俞棐”区隔开来。“顺风顺惯了,没经历过真正的难,有些事无法受,也是人之常。”

    拉踩的髓在于张弛有度,既要踩到痛,又不能显得自己面目可憎。在广告圈见惯了人心博弈的聂行远,谙此。他继续用那理解万岁的吻,看似在为俞棐开脱,实则一句句,都在蒋明筝心里那杆秤上,为俞棐添加“不接地气”、“被家族束缚”、“无法共”的砝码。

    “更何况,他肩上扛着那么大一摊家业,”聂行远微微摇,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闻的、仿佛同般的慨,“那,规矩多,束缚也多。作为继承人,很多选择恐怕不由己。……或许就是必须为家族利益让步的一分吧。俞棐他,压力也不小,有些偏激的反应,或许……也是?”

    “难我就很好过吗?”

    蒋明筝的声音从咙里挤来,带着久压抑后终于决堤的沙哑,混着得化不开的委屈,还有一、更尖锐的不甘,像生了锈的钉,一直扎在心底,此刻终于被翻搅来。

    “他好像从来……都不会试着,哪怕只是试着,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她语速渐渐加快,那些在心底反复咀嚼的苦涩一脑涌上,“这几年,在他里,我是不是就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对所有的指指言蜚语都无动于衷?他就真的觉得……我可以穿着这用‘靠睡上位’、‘心机攀附’编织成的脏衣服,还兴兴、毫无负担地去接受他所谓的‘’吗?”

    她猛地气,眶发,但忍着没有让那意凝聚,反而近乎凌厉的诘问,直指心:

    “我怎么知他的‘’保质期有多久?今天能因为喜给我便利,明天会不会因为厌倦就收回一切,甚至踩上一脚?他要怎么证明,他和那些把当游戏、拿女孩儿寻开心的纨绔弟,不一样?难就因为他比那些人有事业心,在自己的领域得很好吗?”

    那些刻意忽略的荆棘,此刻清晰地扎人。她气,既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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