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再次响起：「黄记粮仓，每日百姓可购五斗。」
「各路军队，每日可购十石。」
虞姬的眉
微微动了一
。五斗百姓，十石军队。不多不少，刚够吃，刚够饿不死。谁也别想囤，谁也别想抢。
沐曦继续说：「军队若助百姓耕田，每耕一亩，可多购一石。」
项羽的
睛微微一亮。他手人多，若能助耕，换来的粮便是刘
的好几倍。
「若有哪路军队——」沐曦的声音忽然沉了去，像冬天的
，「作假欺民，压榨百姓。黄记一粒粮也不卖。」
项羽
压心
振奋，拱手
：「谨遵夫人之命。」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助耕换粮，粮多则兵多，兵多则势大。沐曦没有给任何人施捨，她只是开了一条路。谁走得好，谁就走得远。
帘后，沐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缓了几分：「项将军，
生意不能只想着
力。」
项羽抬起。
「
地也是如此。如何耕，如何耘，何时播，何时收——经过
夏秋冬，霜雪覆盖，最终才能得那一季收成。」她顿了顿，「要想办法。要懂得天时、地利、人和。」
帘后静了一息。「打仗，也是。」
项羽怔在那里。他想起这些年征战，靠的是勇，是猛，是破釜沉舟的那
气。他从来没有想过——天时、地利、人和。他
一揖：「多谢夫人。」
---
当天夜里，项羽与虞姬在迎熹楼住。
烛火将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项羽起
，推开门。信使跪在地上，双手
举一卷竹简，浑发抖。
「将军……定陶急报！」
项羽接过竹简，展开。烛火摇曳，照着那行字——「项梁将军轻敌，章邯夜袭，大败楚军。项梁将军……战死。」
项羽的手僵在那里。
虞姬走过来，看见那行字。她握住他的手。
项羽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他开，声音哑得像砂石：「章邯。」
虞姬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安抚地握住。
又过了很久，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叔父……轻敌。」
烛火烧尽了，房里暗了来。窗外，燕地的夜空澄澈如洗，星辰密佈。虞姬望着窗外，忽然开：「东主与夫人，是人
。」
项羽抬看着虞姬。
「明日，再去问问他们？」虞姬转看他。
项羽皱眉：「问何事？」
「问该怎么打。」虞姬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什么事都没，就把项军、刘军算计得明明白白。这样的人，你不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项羽沉默了一阵。「问了又如何？他们未必肯说。」
虞姬看着他：「问一问，又不丢脸。最多人家不答。若能得到一两句有用的——」
她没有说去。
项羽闭上。他想起那句话——天时、地利、人和。他想起帘后那个声音，不疾不徐，像冬天的。他想起东主夫人说「打仗也是」的时候，语气里那篤定。
他睁开。
「明日，再去。」
虞姬轻轻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肩上。窗外，燕地的夜风穿过廊，带着廊前茉莉淡淡的香气。
---
翌日，项羽与虞姬再次拜见。
帘后，沐曦的声音传来，比昨日多了几分从容：「项将军，可还有事？」
「夫人。」项羽开，声音比前几日沙哑，「项某有一事请教。」
帘后没有应声。项羽继续说：「章邯追杀项军，项某明白。大秦在始皇治，国泰民安，所向披靡。项某起兵，是为復楚。若秦室一直如始皇初年那般——」他顿了顿，「项某起兵，便是挑起战端。」
他抬起，目光直视竹帘。
「可如今胡亥在位，杀尽手足，不理朝政，赵
权。章邯为秦将，围剿项军是他职分所在。但他——」
「将军。」虞姬轻轻打断他。
项羽看向她。虞姬没有看他，只望着帘后，声音平稳：「打仗最苦的是百姓。项军愿救百姓于火。先前抢粮，是之策。我等愿意弥补过失。」
她微微欠，双手
叠于前，一福。
「想请教东主与夫人——如何保住百姓安危？」
帘后，嬴政与沐曦互看一。沐曦眨眨，那意思是：夫君来。
嬴政轻轻
了。
然后他开。
「某只是生意的。」
项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他知——这是赵大东主。那个从未
面的男人。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