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科(H) - 知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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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传到北京,已经是一周后。

    雍和那日,天是沉静的灰蓝,没有风,香火气凝成一直直的烟,慢吞吞往上爬,杜家为杜崇礼超度,包了殿一日,清场了,静得能听见殿外古柏上寒鸦振翅的扑棱声。

    杜柏司褪了外,只一件白衬衫,黑西,跪在明黄的蒲团上,脊背得很直。

    面前是宝相庄严的佛,低垂的眉目看尽众生苦。

    周琮跪在他左前方半步,一裁剪极佳的黑衣,颈间一串珍珠,发梳得纹丝不,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止这半步距离。

    木鱼声,诵经声,嗡嗡地响在殿宇阔的梁间。

    檀香郁,熏得人睛发涩,杜柏司垂着,视线落在蒲团前细的织锦纹路上,脑里却空茫茫一片。

    仪式冗,跪拜,上香,再跪拜。

    膝盖隔着薄薄的西,硌在实的蒲团上,起初是麻,后来是细密的疼。

    周琮的姿势始终标准,对于她来说,似不是在祭奠亡夫,而是在完成一项必须面周全的任务。

    殿门开合,带一丝外面清冷的空气。

    周顺走来,也是一黑,西装外搭在臂弯,他先对周琮的方向微微颔首,低声:“小姑。”

    周琮这才略略侧,目光在他上停留一瞬,

    她起,走到周顺面前,抬手,极其自然地为侄儿整理了一其实并无褶皱的衬衫领,指尖带着凉意,动作很亲近。

    “阿司在里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替小姑说说心话。”

    周顺“嗯”了一声,没多说。

    杜家的事,也就他们这几家关系亲的明白些,表面光鲜底全是裂痕。

    周琮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端庄而疏离的模样,转朝殿外走去,跟鞋敲在青砖上,渐行渐远。

    周顺目送她离开,才转,他先去上了三炷香,鞠躬,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佛像慈悲的脸,然后他走到杜柏司旁,也没跪,就站着,目光落在杜柏司微抿的线和淡淡的青影上。

    连着几天了,汪英梵那次事后,位稳坐这件事,看似,后续的烂摊却不少,冧圪董事会里几个倚老卖老的,趁机发难,丢过来的难题一个比一个棘手,杜柏司几乎是连轴转,应付得艰难。周顺看着他明显清减了些的侧脸廓,开,声音在空旷的殿里显得格外沉:

    “应付不过来,说一声儿。”

    杜柏司抬了抬,没看他,也没说话。

    周顺懂他,所以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他不需要安话,因为走的艰难,这些话起什么作用呢?

    刚好周顺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来电显示,对杜柏司了个手势,便转去了。

    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木鱼声和诵经声,像一条河,缓慢地淌着,冲刷着生者心上的尘埃。

    杜柏司重新闭上,脑里却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董事会的报表,一个季度的投资计划,香港那边新开的楼盘,还有……一张脸。

    忽然的闯,是温什言。

    ……

    法事结束时已近午,周琮早早就离开了,走时甚至没跟杜柏司打招呼,只让助理传了句话,说晚上家里有客,杜柏司,不意外,周女士是这样,永远把面放在第一位,至于母间的温,那是奢侈品,他们早就消费不起了。

    周顺开完一个线上会议回来,看见杜柏司的助理冷晓生站在殿外廊,神有些焦急。

    “看见杜总了吗?”冷晓生问。

    周顺摇,抬看向雍和另一个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对冷晓生摆摆手:“你先走,我知他在哪。”

    冷晓生言又止,最终还是,转离开。

    周顺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穿过一月亮门,便是另一偏殿,这里不法事,平日是供香客求平安符的地方,今日清场的缘故,格外安静。

    周顺一去就看见了杜柏司。

    他跪在蒲团上,不是刚才超度时的姿势,而是更虔诚的一姿势,双手合十,额轻轻抵着指尖,背脊弯一个的弧度,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明灯幽幽地亮着,香火缭绕,烟雾在他周盘旋,为他隔一方净土。

    僧人在一旁敲着木鱼,节奏舒缓,杜柏司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久到他都快要被打动,然后他看见杜柏司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一只手撑在地上,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直起

    跪得太久,大概麻了,他的动作有些僵

    旁边的老僧人递过来一个黄的平安符,迭得方方正正,还没半个手掌大,红绳系着,衬在僧人枯瘦的手掌里,就特有分量。

    杜柏司接过来,指尖在符面上挲了一,然后握

    他转,看见周顺站在门,逆着光,看不清表

    周顺走过去,两人并肩站在殿门,看着院里那棵百年银杏,叶已经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地响。

    “你什么时候信了这些?”周顺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的疑惑。

    他们这个圈,信风、信运数、信利益换,唯独不太信神佛,因为神佛太遥远,而前的得失太真切。

    杜柏司低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小到不满他半个手掌。

    “我来时听见庙里的和尚说,心诚则灵。”

    周顺,没追问“诚”是为谁,有些事,问来反而没意思了。

    他瞥了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又问:“那你要怎么给她?放你上,可保不了她平安。”

    杜柏司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神却飘得很远,像是穿过这重重殿宇,穿过千山万,看到了某个地方。

    “要有缘份,”他说,“北京城不大,港岛也走得到,总会碰上。先放我这,用心捂化,我给她的太少太少,前的机缘,总不能再错过。”

    这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不像平日里那个逻辑清晰,言辞锋利的杜柏司。周顺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他侧看杜柏司,见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

    周顺沉默片刻,有些事,他本不想说,但此刻似乎不得不提。

    他在兜里的手动了动,开

    “我查她了。”

    杜柏司抬,看他。

    周顺迎着他的视线,坦然

    “人姑娘,去悉尼了。”

    杜柏司的脚步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周顺注意到了,因为他太熟悉杜柏司的节奏,知他每一步该迈多大,知他在什么会迟疑。

    此刻,杜柏司就迟疑了。

    他看着前雍和层层迭迭的殿宇,飞檐斗拱在午后的光线里投影,手里的平安符硌着掌心,就那么块小东西,怎么硌得整个人都生疼。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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