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千载 - 第8章

    哎呀，我就是这样好懂的一个人啦。卫载偷偷地笑，好像还能看到许晴初拿她毫无办法的无奈浅笑。

    从许见悠的窗台看去可以看见学校的场，夜渐昏，星星的灯光亮起来，给校园镀上一层昏黄的光。卫载很看夜景，周朝的千灯映火树银烧的都是银钱，卫载舍不得，一年也就元夕之时赶着与民同乐的时刻过一过瘾，她在城楼上办上元宴，把她的臣们都叫来。前半场是给重臣的赐宴是官面的文章，后半场老臣们走了，留的都是她的潜邸旧臣，多数都见过她放不羁的少年时光，他们玩闹到夜里方才散去。留到最后的只有许晴初，她们并肩坐在城楼上，脚是狂到了尾声渐归寂静的京城街，抬首是漫天星斗。她那时却不知千年之后，每个夜晚都有灯火辉煌。

    她在窗边回，月光映在许见悠沉睡的面庞上，那是她铭刻于心、从无一日忘却的面容。可是，没有那些苦难的过往，没有永为君臣终生不负的盟约，没有一同看过之日复一日的幽，没有共历那些起起落落沉沉浮浮，没有她们共同走过的几十年，她还是那个她吗？她还是那个半副骨血在卫载躯里的许晴初吗？

    她只是许见悠。

    许见悠睡够了，大概真如她所说能补回来，一觉睡醒她满血复活。狂炫了一碗外卖送上来的盖浇饭，许见悠问卫载：“想去哪里玩吗？这个周末我有空了。”

    卫载抬起，不说话，只是看她。

    许见悠讪讪，卫载一个古人从没离开过徽陵和熠大学，她怎么知能上哪里去玩，她想了想提议：“周末两天走不了太远，我带你到市心看看？逛逛街？唔……清湖？带你去看看一千年之后的清湖？”

    卫载不知，她什么都想看，却又什么都不想看。

    许见悠自己也刚来熠一个学期，一直忙着学习，还没有去玩过，她翻熠文旅公众号，从上到看了一遍，每提议一个地方又自己否决了。熠是千年古都，本该遍地都是古迹，但漫的历史河，沧海桑田几经战，曾经繁华宏伟的建筑群十不存一。她看了一圈，迟疑地问向卫载：“你看过史书了，应该知周朝是……几时亡的吧？”

    “我知。”卫载的声音听不波动，“我死后五十余年。怎么？”

    “我在想，你想不想回去看一周皇城遗址。”许见悠的眸里着一些沉的东西，卫载受到了，她心一动，问：“遗址。已经没了是不是？”

    许见悠遗憾地：“毁于战火。现在的熠市心在旧皇城西南。你知的，沧海桑田，你记忆里的都城或许都已经埋在了今日熠的脚。”

    卫载不由地看向远层层叠叠的楼大厦，她一气，：“也好吧。白驹过隙，换星移，世间万莫不如是。旧日的一切能成今日新景之基石，也算是不枉。”

    许见悠莫名地松了一气。

    卫载理了理自己的袍袖，复又看向她，问：“那么，所谓遗址，还遗留了些什么呢？”

    许见悠看了看公众号的介绍，回：“政府把心建筑的位置清理了来，在原地建起了一座博馆，陈列了自皇城挖掘的一系列文。”

    “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熠大学在熠西南的区块，周皇城遗址博院在熠东北的郊区，差不多要将熠走个对穿。许见悠起了个大早，带着卫载坐地铁。卫载对什么都好奇，一路都在提问，许见悠也耐心地给她答。列车在隧里穿梭，窗外的广告牌变成一五彩的光影，卫载贴在窗边看得神。

    许见悠笑着在心里对她：“陛，第一次坐地铁什么想？”

    卫载装作若无其事，淡然：“这玩意怪吵的。”

    许见悠笑了声。

    她们在鸿胪寺桥站换乘1号线，1号线是轻轨，在地面上，电梯载着她们从地一路向上，行到过半，光倾洒到她们上。

    “鸿胪寺桥？是我知的那个鸿胪寺吗？”卫载问。

    许见悠打开手机浏览给她查：“对，周朝时的鸿胪寺就在这附近，附近的百姓就把与鸿胪寺官署相对的那座桥叫鸿胪寺桥，到了今天鸿胪寺已经没有半痕迹，但那桥好像依然在。”

    卫载细细打量站台墙上贴的地铁站图，那上还有很多她熟悉的名词，清湖、凤山、宁和门、太平坊、清波池、武威营、六巷、山照井……卫载用这些地名将两个熠重叠到一起。

    列车开动，车厢的小电视里播着各个站的故事，卫载看得专心。

    “卫载，看外面。”

    卫载闻言侧，现代的钢铁丛林映帘，林立的楼像是一座又一座的通天塔，好似在叩问苍天，又好似在用自的存在讲述对天的不屑。

    许见悠的声音响在心底：“卫载，迎来到这个全新的熠。”

    周皇城遗址博院占地广大，但与卫载记忆的皇城已没有半相似了，主建筑更为现代，是另一意义上的恢宏。

    “哇，这比我想的要大好多。”许见悠叹。

    卫载嗤笑一声，这才多大。她们沿着主路往里走，门的广场保留了分砖石路面、河、小拱桥，残破缺损却顽地留到了千年之后。

    “你能看来这是哪里吗？”许见悠问卫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