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 第153章

    她放手里的书册，站起来走到方鉴面前，认真地看她。这公服极衬她，夜里灯光昏黄，映得她眉染上了些许媚意。六年过去，方鉴也在宦海里浮浮沉沉，日渐稳重，但那颗赤诚之心一如既往，叫云衢为她心动为她倾倒。

    云衢想起了什么，对方鉴：在外间略等我一。

    方鉴乖乖应了，拾起她放的那卷书在外间坐着看，看去几个词句便不得而知了。略等了一会儿，云衢便来了，着的同样是一绯袍。她升了官，已将绯袍换了紫袍，此时却特意把旧的一找了来，郑重地着了，站到方鉴面前。

    方鉴有些哭笑不得：大人怎么也着了这？

    云衢挑眉：我瞧你也喜。

    方鉴呼一顿，她也确实喜，她咽了咽掩住底腾起的，转了话题：大人怎么不着紫袍？

    你喜那？那我去换紫袍？云衢笑，转走。

    方鉴牵住她袍袖一角，窘迫地：不不必了就这样吧像嫁衣一般也好的。她烧得整张脸都红了，心暗骂自己说些什么胡话。

    云衢却听去了：说的对，你且再等等。说着拉开门去了。

    屋又安静了来，方鉴茫然地看着她如风一般跑了去，迟钝地回想她说什么对？

    又过了一会儿，云衢回来了，手上端了个托盘，看着似是酒壶。近到前，方鉴才看清，上还有个对半剖开掏空的匏瓜，两之间用绳系了。

    方鉴这彻底了起来，涩，仿佛屋里有个炭盆。她痴痴地看着云衢，只觉心如糖似。

    云衢往卺倒上酒，执起匏瓜，将一半放方鉴手，另一半自己拿了，因着匏瓜两相连的红绳不，两人站得很近。方鉴的眸柔得将要，几乎黏在了云衢上，脑里成一团。

    阿鉴，回神。

    她醒过神，看见了云衢笑的瞳，她依着本能与云衢一举杯。

    宜言饮酒，与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1云衢举了举杯，话语里着笑意，每个字都清晰耳，带着慨，带着期盼，带着真挚。

    方鉴听见了，她的心都是炽的，她过往的一切都成了酿酒的原料，在她心里装着藏着，日复一日地发酵、蜕变，终于到了今天揭开了封，酒醇厚，香气醉人，醺得她飘飘然似登仙。她享受着这一刻的满足和快，想了想，接：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2

    你给予我的好我都记着，我也想千百倍地对你好，不是报答恩，而是想与你再近一些，想成为你边最亲密的那个人，想与你分担寒，共享岚3。

    她们相视一笑，一同仰饮尽了那杯酒。

    有些苦。方鉴了角残留的酒。

    那就对了，苦里带着甜，这就是人生的滋味。云衢接过她手上的那半只匏瓜，与自己手上的半只合二为一，系上绳，完成了合卺4的仪式。

    云衢的手很巧，顺手编了一个好看的结，转过来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被方鉴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柔的躯贴到了一起。云衢回抱了她，手落在纤细的腰肢上，她方才就想摸上去了。方鉴放任她的手在腰间游走，环住她的颈，吻上她的，云衢亦给与了回应。这次的吻又轻又柔，着无限的温，意满怀，连缠绕的气息都带着烈的。酒苦涩的味还留在尖，很快被缠的碾开，慢慢地变成甜，甜心里，淌四肢百骸。

    月如，烛火微动，她们叠在一起的影也随风摇曳。方鉴弯腰将云衢打横抱起，了里间，走到榻前将云衢放，云衢揽着她的脖，让她压到自己上，媚如丝，烈烈似火。方鉴蹬了靴，起覆上，两袭绯衣搅在一起，渐渐地不分彼此。

    红衣灼灼，人夭夭，明月倾瞩，清风祝颂。如同方鉴的加冠一般，这场昏仪没有宾客没有筵席，不需见证不必庆贺，只是共饮了一卺苦酒，共享此后的人生，她们将彼此付，从此相傍相依。

    登路远，天风浩浩，偕行奋飞，永不相负。

    （正文完）

    1自《诗经≈iddot;国风≈iddot;郑风≈iddot;女曰鸣》

    2自《诗经≈iddot;国风≈iddot;卫风≈iddot;木瓜》

    3化用自《致橡树》

    4合卺j：《礼记≈iddot;昏义》：共牢而，合卺而酳(y≈igrave;n)，所以合同尊卑，以亲之也。

    后面还有番外，基本全是车了，除了小方和大人，应该还会有谢悯和钟杳、宋琼和陈清商。

    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番外≈iddot;书斋

    十八岁的方鉴，云衢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无疑是者，无疑是上位者，无疑是掌控者，永远从容永远清贵，如天边的月，清晖皎洁，令人心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畏。但这样的云衢在某些时候也会沾染望，她的望并不是直白的侵略，更多时候是恰到好的掌控。她很少伤害方鉴，很少让她到疼痛，但她喜方鉴顺从，喜方鉴臣服，她不会地要求方鉴如何，可当她那戏谑的饱意的神落到方鉴上，方鉴便会不自觉的了脚，顺从她的一切要求，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