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 第134章

    就着这样的姿势，她能看清祁凛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也能看见那张脸上因着意迷而生的红，才能看见那清亮的眸里因她而染上的疯狂与执拗。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清楚地看到，祁凛藏起来的不敢言说的意。

    而这个姿势的祁凛也能清晰地看到祁凝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是快活还是痛苦是空虚还是满足。所有人都说祁凝生得艳，没有人知，只有在自己榻上的祁凝才是真正的风姿绰约、媚骨天成。这样的祁凝，只有她知。

    云衢对楚州的暗涌并非一无所知，但总归是没有抓到把柄，便还是倾向于徐徐图之，对楚州上的态度都还算缓和。但周诲的来访打了她原先的谋划。

    周诲来访是在一个晚上，没有提前送上拜帖，这本就不太寻常。云衢错愕之，忙让圆请她来。

    省言怎么来了？云衢站起相迎。

    诲见过大人，不请自来，还请大人不要见怪。周诲拱手行礼。

    自然不会，我本就想寻省言说话了。云衢见她面上焦虑急切，便问，这是怎么了？

    周诲叹了气：官这是遇到难了，特来寻大人讨个主意。

    云衢请她坐了，示意圆上茶。

    大人，官是去岁年初到任楚州的。说来惭愧，官不擅际，与楚州同僚来往不多，许多事并不清楚，可去年秋税官还是参与了的，当时便觉不对，楚州征的税和送往京的税有些大官往去看过，民怨也是不小官当时便觉困惑，朝廷年年给楚州减税，为何底仍是这样？因此官自去年冬日至今一直在琢磨此事，但受阻，太守给官派了不少事务，官也不便离开楚州，我便想着从架阁手，验数字，看能不能看什么。周诲从讲来，云衢听了她在楚州的遭遇就明白是她过于耿介，遭了楚州官场排挤，上皆不叫她太过。

    周诲喝了茶接着：可越瞧这数字越是对不上，田赋、丁税、盐铁获利似乎都有些问题。单说人丁，楚州数人丁的数字皆是逐年增的，可供征调的民夫却是逐年减少的，外的人虽也在增，但似乎并没有那么多，那间的缺去了哪里呢？官是越算越惊慌，幸好来的钦差是您，我也只能相信您了。

    楚州算是个放地，到了楚州的官员皆觉得自己未来无望，最是苦痛的时候叫豪族趁虚而，重金相贿又许以重利，轻易地便叫楚州官场为他们所用。只有一个周诲冥顽不化，最后还是太守窦齐想了个法，分了大量的文书工作给她，将她绊在州府之，叫她无暇在外跑，自然也不会叫她发现了什么。谁知周诲极擅数算之法，离京之前又任过多年的给事，对赋税数字极为，竟真叫她从浩如烟海的架阁簿册算了一些问题。

    大人，我把有的数字都记来了，皆在这里，您看看。

    周诲从袖袋取一本手札，到云衢手，云衢接过了手札仔细翻看起来，越看越心惊。范相推动新政本就是因着各地赋税混、枢难以手，云衢也知地方上有些猫腻，却没想过楚州会到这个程度。若周诲查阅到的数字，楚州四成的庶民承担了整个楚州的赋税，已是极为惊骇的数字了，可朝廷并没有收到这么多的赋税，间的缺若都叫楚州豪族拿了，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而丁的问题则更为严重，且不说收上多少丁税，关键是那些消失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云衢指尖在手札上轻，思索着：赋税的本是人，楚州的人又去了哪里呢？

    周诲想了想又补充：我也曾打探过积年老吏的风，他们说，楚州自来就留不住人，要么离了楚州去了别的州府谋生，要么脆便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土匪之患自古以来便是楚州人的切骨之痛。

    离了楚州便得有贴，官府有记录，没有那么多，那就该还在楚州。是了豪族佃？是散在了这群山之？还是两者皆有？云衢望向窗外的连绵群山，白日里若是天气晴朗，可以看到远山之的皑皑白雪，巍峨宏伟，蔚为壮观。这莽莽群山养了大周最锐的士兵，可若这些士兵藏在了这崇山峻岭之间，又会是怎样的累卵之危？

    云衢向来不惧以最坏的可能来行筹谋，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范相、陛都小看了楚州。她思忖了一阵，开向外唤：阿圆，去请黎千。圆在外应了。云衢又转向周诲：我已知晓了，楚州的局势恐怕比我们想的都要糟些。若我没有想错，你的边也是有线的，我会请黎千派几个武卒守在你边，以防万一，你且护好自己。

    周诲一听方醒过神，惊一冷汗：是官想的简单了，官今日贸然到访是否会给大人带来麻烦？

    应是无妨，我到底是代天巡狩，他们应是不敢对我什么。云衢安抚，希望是我想多了。

    然而，哪怕是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云衢也没想到楚州豪族能如此大胆。三日之后，云衢在城巡视官之时，叫土匪劫了。楚州报与京说的是山匪势大，云衢及其护卫双拳难敌四手，一场战叫云衢被虏了去。而实际却是，州府的鬼在饭菜了药，令整队人失了反击之力，山匪不费灰之力，将整队人带回了山寨。祁家本意是直接将他们丢山崖，成劫财灭的样。但祁家在山寨的话事人祁成海，私底是祁凝的人，得了祁凝的授意留了云衢一行的命，只囚着他们，对祁成鸣那边则报说已经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