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 第82章

    走近了些，云衢方才看见她，猛地放缓了脚步，恢复四平八稳的样，笑走近：回来了？

    是，老师。方鉴赶在她发现之前收敛了神，恭顺地行礼，跟到她边，接过她摘的官帽，替她捧着。她落后云衢半步，抬眸就是云衢直的腰背，这距离她甚至都能闻到云衢上熏香的味，还是那般熟悉，叫她思绪翻涌。

    云衢待她一如既往，温和又不失勉励。可方鉴总觉得无论她说什么什么，都叫自己耳心。散了席，方鉴便借赶路劳累向云衢告辞。云衢自无不允，犹豫片刻又对她：我这里你今后不必来得太频繁。

    老师？方鉴心一，生怕是叫云衢看了什么。

    听话，别问。云衢的声音仍是温平和，没有动怒也没有多的意思。

    方鉴一雾，但仍是乖巧地应了。

    次日她便约了崔苗来家喝酒，她方才回返，有几日短假，崔苗则是了衙方往她这边来。

    她们也是一年不见了，虽有信件往来，但总比不上亲相见。了席寒暄几句，方鉴便迫不及待地问她：新萌，你知大人了何事吗？为何叫我少去见她？

    我就知你要来问，崔苗，大人如今在朝近况不太好。许是怕你受到影响，方叫你离远些。

    多不好？方鉴闻言停住了执箸的手，有些惊讶，这一年云衢与崔苗的信都未提及，应是近期的事。

    大人一直主张的就是两件事，一是官员考绩之法，二是任官回避之法，这两个法此前用于打击蔡党那是人人拍手称快，可现今已是新党的天，新党有些人便不愿大人成事了。崔苗苦笑，范相只有她的税赋改革大计，并不太束，新党自她以又分了多党，政见不同，多有不谐。而大人呀，哪边都不是，她是一门心思地陛的纯臣孤臣，主张又叫所有人受损，自然被他们排斥。

    云衢任光禄寺卿后，便在光禄寺推行考绩法，光禄寺利益纠葛如一团麻，竟也叫她极有耐心地一一理顺了。新一京察年后将至，云衢整理了这几年在御史台和光禄寺的试行结果，前些日上了一疏，奏请陛自来年京察起在京各衙门推行考绩法。陛没有直接应允，而是令政事堂议一议。陛模棱两可的态度叫群臣们起了心思，反对之声甚嚣尘上。云衢又受了一波弹劾，正在风浪尖。

    说起来，我对大人的法也不甚理解，崔苗又，回避之法还未定，此时再提考绩，大人在急什么呢？临，你知晓吗？

    方鉴默然，她抱起酒坛猛喝了两，烈酒呛人，叫她红了尾，她冷声：大人这是在敲山震虎。她不是真的要立刻推行考绩法。我想，一来是叫众人知陛的决心，二来也是用更令人抗拒的事，来叫众人妥协。

    你是说，为了不叫考绩法全盘推行，群臣便会在别的地方退让？崔苗惊，这这值得她把自己推到这么凶险的地方吗？

    你不是说了她是陛的纯臣孤臣吗？她替陛挡着箭，陛自要保她。方鉴心隐隐作痛。大人，可若是陛保不住你呢？若是陛舍弃了你呢？到那时你便是万劫不复啊。大人，你想过吗？

    对了，崔苗想起了什么，问，范问淞休沐日为你接风洗尘的帖你接到了吗？

    方鉴，问淞是范听的表字，方鉴一回来就接到了她的帖。

    崔苗语带嘲讽：她现今可是年轻官员里炙手可的人了。

    她是范相的侄女嘛，范相没有成才的女，看着是在用心栽培她了。

    呵，也有一群人拢在她边，捧得她有些不知南北，已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范问淞了。

    看来这一年发生了颇多事。

    你去了便知。

    几日后休沐，方鉴应范听的邀请往悦和楼去赴宴，去了才发现，席上除了熟悉的几位同窗，还有不少年轻官员。

    见她来，范听忙来迎她，边拉着她往里走，边向诸人介绍：诸位，诸位，这位便是方鉴方御史了，我朝最年轻的三元魁首，去岁登闻鼓案的监察御史，现今往沁州巡狩了一，可算得上是步步登，早早了陛的，前途不可限量呐。

    方御史少年英才，我等早有耳闻，今日方才得见，幸会幸会。

    不敢不敢，见过各位同僚。方鉴被她夸赞地不好意思，忙与向她拱手致意的诸人回礼。

    范听搂着她的肩背，状似亲密，带着她在席间认人，从五品的吏员外郎、从六品的刑主事、正六品的大理寺丞、从七品的鸿胪寺知事从八九品到五六品，林林总总，竟是什么衙门的都有。方鉴早便知范听游甚广，这倒是一回亲验。

    崔苗也在席上，神里带着些许嘲，面上倒还算是带笑，正与她们曾经的同窗姚星权说话，这位同窗与她们一届科考，但并未得，去岁自国监结业，授了从八品的官，现在光禄寺任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