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 第59章

    方鉴三人作为提告最先发言，由池斐作为代表，先行讲清案，池斐简单描述了前因后果，并提叶泽有三大罪责，一是侵占卓家家产，二是待幼女，三是试图给卓家后人改姓，断人香火，卓观颐虽是以告父，但系于无奈，叶泽为父不慈在先，卓观颐为母为己为妹伸冤，可称义举。

    此言一，堂外百姓皆哗然，此前乡野议论到底是各有说辞，如今三法司官员查勘完毕，仍是如此说辞，便已算得上坐实叶泽之恶。

    侵占家产不算还要断人香火，也不知是多大的仇？

    看那叶泽穿的锦衣华服，竟是吃的卓家绝，呸。

    见势不对，叶泽的讼师忙开打断：这位大人偏颇了些吧。

    本官乃刑主事池斐，你是何人？池斐眯了眯，颌微抬，冷然回。

    那讼师忙拱手行礼：晚生张柄，拙县生员，忝为叶泽讼师。

    哦？讼师？过亲民官审过案的人大多不喜讼师胡搅蛮缠，池斐将轻蔑之意到了十分，果然叫张柄有些不快。

    他忙转回正题：方才大人说的几乎已经给叶泽盖棺定论，过于武断了吧，不听听叶泽的说辞吗？

    他转向堂上三位主审官，三位主审对了神，示意他说说看。

    张柄便：池大人方才说的每一句，在皆不敢苟同。大人说叶泽侵占卓家家产，但依律家主病故，女未成，家主之偶是可以代为执掌家产养育女的。而待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拙县谁人不知卓观颐不孝，三天两与父亲争执，动辄拳脚相加，叶泽难以束，整个县城都是人证。改姓则更是荒唐，不如看看帖，这小女郎现今是姓卓还是姓叶？

    是极是极。叶泽听他一说，忙不迭地。

    你胡说！卓观颐牵着阿妹立在一边，闻言反驳。

    哦？卓大娘不认？那我来问问你。张柄成竹在，自你母亲去后，你是否常常撞你的父亲？

    但那都是因为卓观颐有些气，方鉴曾与她说过公堂之上不要急于开免得落人实，这状师的话明显埋了钉，叫她不好回答。

    那看来就是有了。张柄打断了她，诸位大人，女行差蹈错，父母责罚使之改正，又有什么错呢？孩童尚幼，吃了痛，便以为父母不曾重，殊不知父母之为之计远啊。诸位大人，堂各位，难幼时便没有受过父母责骂吗？

    人群也有人觉得他说的有理，跟着，卓观颐明知他说的是歪理，却不知怎么反驳，气得发抖，攥着阿妹的手也不断用力。

    不对！不对！忽地众人听见有个稚的声音在喊，仔细一看竟是躲在卓观颐后的卓观攸，小女郎泪婆娑地喊，谁家阿爹阿娘会叫心的孩吃不饱睡不，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和阿的，阿爹与阿弟就看着，得不好还要挨打。别的人家不是这样的，我问过阿文阿成，他们都说不是的！

    小女郎的哭喊叫全场为之一静。

    韩济微站来，质问：叶泽，你可记得你家大娘二娘都是什么年纪？

    叶泽一愣，试探着答：十八？十二？

    韩济微都叫他的话噎住了，顺了顺气方：大的十六，小的十岁！都写在贴上呢！你这也叫吗！

    不待众人反应，她又冲着外旁观的人群喊：外有十六岁、十岁的小女郎吗？

    有！有！人群嘈杂了一阵，推来两个满脸茫然的小女郎。

    韩济微冲她们招手：莫怕，到这里来。她令两个小女郎分别与卓观颐卓观攸站在一，喝：你自己瞧瞧，这是人家家千万的小女郎，这是你家的，同是十六岁，差一个，十岁的这个瘦瘦小小瞧着像七八岁，你当大家都是瞎的吗！

    再瞧瞧家账册，便说是衣饰吧，商之家薄有家资，几个孩童又还未成，一年总要添些新衣吧？自己看看你自家的帐，一年四季各添置一回成年男女衣裳、男童衣衫，半句没提女郎，你家女郎是不必穿衣吗？

    这账册写得不清楚，都笼统算在一了叶泽应。

    呵，家主、妻妾、儿郎的事都一一写清，女郎的事便写不清吗？韩济微眸闪着嘲讽的光。

    张柄又打断了：仅是衣之事哪得准呢？私家之账混些也是有的。至于个，我曾听闻有些人家的小儿一餐用得比成人还多，个却远不及同龄的其他孩童，这都是有的，如何能作为呈堂证供呢？而卓观颐撞老父，甚至殴伤老父可是有邻里为证的。

    张柄申请传唤证人，上堂的是个闲汉，自陈住在卓家附近，因着闲散无事，常往卓家看闹，亲可见。

    你休要说！我从未见过你在我们家附近现！我父壮，我如何能打倒他！卓观颐急得直跺脚。

    场面有些焦灼起来，两方各有说辞，险些在堂争执起来。段松眠拍了拍惊堂木，喝了声肃静，方才止住，他看向方鉴示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