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 第48章

    云衢笑笑，没有接话，而是问：你要去沁州了？

    是，明日启程。

    好，好好照顾自己。云衢往纸上落了款盖了印，话语里的温柔一如既往。

    方鉴心惴惴，忍不住问：老师不问我吗？

    问什么？云衢抬看向她，问为何不来报与我知？问为何自作主张擅自行事？

    老师知？方鉴心诧异，小心翼翼地看向云衢。

    我应该知什么？你是说奏疏引向修法还是你暗令崔苗帮你在民间推波助澜？

    您都知？方鉴有些张。

    我知你。云衢看着她小心的样，叹了气，民间风声起得这么快，不止一方在推动，陛自是一方，而崔苗的母亲掌着京最闹的半条街，通过她来推动，自然起得快。陛应该也能知，但她不在意，你了她想的事，她还会因此看你一。

    那老师，我的对吗？方鉴有些失落，还是继续问，她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你很聪明，也很谨慎，云衢勾了一嘴角，又放，板着脸，若你不是此案的监察御史，我应该是要夸赞你的。

    云衢调了一遍：若你不是此案的御史。

    为何呢？卓观颐一案她是苦主，我知无路可走的困苦，所以想帮她。而陛想要一个案来重掀议论，我便把这个案送到她手上。甚至您也认可修法一事。我错在哪里呢？方鉴抬起，眸里是满满的光亮，定地看着云衢。

    阿鉴，这些都是没错的。云衢看着她，叹，审时度势，借力打力，你学得很好。

    但，阿鉴，你告诉我，当值监察御史遇到登闻鼓案件时，应负的职责是什么？

    理清原委，静观默察，监督全程，确保每一环节皆是清朗无垢方鉴垂眸，不敢再去看云衢，她明白了。她考虑了所有的事，抓住了所有的机会，独独没有想到自己作为监察御史的职责立场，她了对的事但她失职了。

    我与你说过，御史是明镜，要将所有污浊都照来，而镜是不能有自的偏向的，因为你代表着法。云衢了她刚才写的那幅字。

    可是老师，如卓观颐一般的人活在律法的夹里，苦苦挣扎，难这世就对吗？我想让她们活个人样来，难不对吗？

    云衢看着方鉴里的火光，没有人比她更喜这光芒，她在心叹了气，年轻的孩总要经受过风雨才能明白年者的用心：这是没错的，阿鉴，你能不忘初心，这很好。我只是希望你能记着，正义的践行不应以践踏秩序为代价。

    所以陛和老师要修法？

    是，律法才是治国的基石。在方鉴看不见的地方，云衢的也有着灼灼火光。

    云衢停顿了片刻，拍了拍方鉴低垂的颅，笑：无妨的，抬起，我并不是在责备你，只是作为辈给你一些提醒。

    谢老师，我知了。

    明日启程吗？沁州不远，路上也需注意些，夜里莫要贪凉

    这里的三法司是刑、大理寺、御史台，大概理解就是最法、最检和纪检委。

    法者，治之端也，君者，法之原也。自《荀≈iddot;君篇》。意思是法制是治理国家的开始，君是推行法制的本原。

    云衢讲的是程序正义，她的政治主张就是外儒法，偏重法，认为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官吏尽心、黎民本分，天就能大治；但方鉴的思想是比较传统的为民主，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用些手段玩些权谋都是可以的。方鉴走的是权臣的路。她们的政治主张是有分歧的，但又是殊途同归。

    光

    方鉴没敢告诉云衢，在这件案里她的事远不止云衢知的那些。

    四月里她从西林返京，路过沁州城，瞧着天不早，便打算在城里住一夜。沁州城街市繁华，她牵着走在街上，边走边看，走着走着有谁撞了她的怀里。她低一看是个小孩，那孩瘦瘦小小，吓得跪倒在她脚抱住了她的。

    哎，怎么了？方鉴愣住了。

    大人，大人，有人在追我，求你饶过我。小女郎急得了满的泪，一边求她一边回去看后，如同惊弓之鸟。

    无妨，来。方鉴伸手将她拉起来，小女郎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个才到方鉴，方鉴抱住她，背对主街，面向商铺，抖开广袖搂住了她，装作带着小儿逛街的样，挡住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