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 第31章

    云衢趁着这个契机，在御史台了大力推行她的改革举措，叫那些习惯了偷耍懒的老臣苦不堪言。吕颂年与他的同党亦收敛了许多，保守党与革新党竟也维持住了一个巧妙的平衡。

    卫杞修养了一阵，又开始理事。卫枳抱着阿晞在一旁逗，说什么也不肯再给帮忙了。她替卫杞监国数月，人都消瘦了不少，现卫杞无事，她自然不愿继续受这委屈，卫杞便叫她帮着看顾婴孩，她倒也能跟孩玩到一。

    卫枳镇日里往里跑，崔苗便受了些许冷落，她也不恼，自回国监与方鉴一玩耍去了。方鉴的策论写得越发好了，崔苗翻看了一些，觉到了一些张，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被方鉴远远抛在后了。她看向正斟酌着字句写文章的方鉴，她腰背直，神自若，落的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崔苗等到她写完，方问：临，你是不是快过生辰了？

    嗯？方鉴心盘算了一，她的生辰在正月里，过了年便快了，好像是的。

    你都不期待吗？二十岁行了冠礼便是成人了。崔苗比她大两岁，已过了那个年纪。

    我已经成人了，举那一年大人便为我取字了。方鉴认真地答。

    那是不同的，那是冠礼呀。崔苗眨眨。

    方鉴想了想，约摸是上的差别，便解释：乡间并不都会行冠礼的，礼仪繁琐，庶民之家维生尚且困难，哪有多的银钱和时间来为孩行冠礼呢。若是还在家，我的父母也不过是一桌好菜为我庆贺生辰吧。

    本朝的风俗是不会特意给孩童和年轻人过生辰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者作寿，但及冠之年到底是不同的，这个年纪昭示着一个人从孩童成为一个成人，从此他就会被当一个独立的成人对待，需得养活自己，承担责任。官宦人家会为及冠的孩行盛大的冠礼，向亲友宣告他的成人，而乡间则多是自家庆贺一。

    原是这样。崔苗恍然大悟，无妨的，到时我送你一份大礼贺你成人。

    方鉴十八岁时便了举，得了辈赐字，之后那一年的生辰父母也提前为她庆贺过了，她默认她那会儿便成年了，也就不会如崔苗一般对冠礼有多的期待。但她还是认真地谢了崔苗。

    过了年便是永兴十一年，忽有一日，圆派人来给方鉴传了话，说云衢叫她晚上回府。云衢甚少特意唤她回来，方鉴有些吃惊，了学便早早回去了。回到府里时，云衢还没衙。她便自去沐浴了换了常服，待她再回正堂的时候，云衢已经回来了。

    大人，您唤我？方鉴行了礼，问。

    云衢瞧起来心颇好，挥了挥手：无事，不急，来一块儿用膳吧。

    方鉴便跟着云衢了厅堂，圆已备好了一桌宴席。

    大人？方鉴有些奇怪，今日有什么喜事吗？

    云衢诧异地看了她一：你自己都不记得吗？今日是你生辰啊。

    方鉴脑一空，愣在了原地。

    愣什么，过来坐。云衢冲她招手，今日可以多饮两杯，今后便成人了。

    大人方鉴坐在她侧，听云衢温言与她说话，乎乎如在云端。她自己都不曾记得的事，云衢替她记着呢。

    云衢多饮了两杯酒，有些微醺，看着方鉴如玉君的模样，心的欣喜油然而生，她似乎突然就理解了芝兰玉树生于阶的满足和骄傲。

    用了饭，云衢有些踉跄，方鉴扶了她往卧房去，人已提前备好了，方鉴替她解了衣，让她泡里。

    阿鉴，先不急着走，你等我一会儿。云衢清醒了一些，在雾里声。

    好。方鉴想了想，便在她的卧房里等她。

    云衢快速地沐了浴，着了衣，又熏了香，神清气，反而是方鉴已经脱了外裳，只着了衣等她。

    云衢有些哭笑不得：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回去把衣衫穿上吧。

    方鉴羞红了脸，穿过间那扇门，往自己寝居去了。再来的时候云衢在外间等她。

    来这里。云衢冲她招手。她衣着齐整正坐主位，方鉴走到她面前站定。

    跪在这里。云衢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方鉴闻言照，抬起看她，眸闪闪亮亮，如星如辰。

    云衢笑着去了她上束发的木簪，柔的乌发散落来，披散在肩上。云衢理了理她的发，又从手边的桌上取了木梳替她重新束发。

    方鉴意识到了什么。

    云衢的动作轻柔，一都没有疼她，嘴角一直笑，很是愉悦的样。她们离得极近，方鉴闻到了她上淡淡的香气，方鉴微闭了，受她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偶尔及，令她有些发。

    云衢看着面前低眉垂首的年轻人，昔日在雨万分狼狈的少年在她边一成了今日的模样，仿佛一块璞玉经了无数的雕琢，开始有了一些宝的微光。她慢慢地将方鉴的发束好，丝丝缕缕结在一起，一丝不苟地束在，细碎的发茬也被仔细地捋平，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艺，满意地，而后从桌上的匣里取一小玉冠，替方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