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清虚里 - 第69章

    今天是放假的第六天也是钟娴的生日，她原本是打算就当作普通的一天过，可是早上起来，严婆婆就给钟娴煮了寿面，还是海鲜版的，这可是钟娴从前没有吃过的，她一筷一筷地夹着慢慢吃。

    严婆婆和严琪用同样眉慈温柔的笑看着她，她一虾一面，明明很清淡没有辣椒也不咸，可她越吃越想哭，她还没有找到解释哭的理由时，豆粒大的泪就掉了碗里，她为了遮住脸，端着碗就喝汤，这真的咸了。

    跟想开了似的，她放碗趴在桌上开始毫无顾忌大哭起来，吓坏了严婆婆，忙用方言问严琪，她为什么哭，是不是不好吃。

    严琪也不知啊，她用手拍了拍钟娴背，轻言细语的问：“钟娴怎么了？是想家了吗？”

    钟娴不说话继续哭，不过声音倒是小些了，严琪没有再问只是说：“不哭了不哭了，过生日哭脸这一年岁都要掉泪了。”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钟娴换成了小声泣然后缓冲到只有气声。

    其实严婆婆用听不懂的方言和严琪说话时，趴去哭的钟娴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婆婆好心好意一大早起来就准备材给自己面吃，而自己没吃几就开始哭，然后又觉得自己很丢脸，二十来岁的人了竟然能这样哭，后面她还是趴在桌上已经不是因为难过了，纯粹是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趴太久也不好，她把不晓得是哭红还是闷红的脸小心的抬起来，只把额和睛来，她还在适应光线，坐在对面的严琪就把脸凑了过来问：“你还好吧。”

    她看到钟娴这副样心里就知没啥事，她还特意说外婆不在厨房了，没关系不要怕丑。

    钟娴心里十分激，因为她太懂自己了，她不怕严琪怎么看她，主要是面对外婆闹了这么大的笑话觉得不好意思，整个上午她都在想如何给外婆说。

    也许是严琪找了别的理由糊了外婆，因为接来的一整天里，外婆都没问她怎么了，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开心，在家里吃好玩好。

    到底为什么哭，钟娴自己也说不清当的受，就是看着她们毫无保留把心意都放在脸上，认真的看着自己吃面，睛一就哭来了，然后涌上来的绪，像找到海的江一发无可收拾，只想奔而去。

    她想到爸妈想到钟淑再想到冯清，是转了几个弯才想到冯清，是特意的，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可越这样越显司昭之心。

    今年盛夏冯清过生日那天，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特意早起了十五分钟，天的奇，因为她起来后只是稍微动了就开始冒汗。

    她在去报社的路上破天荒的没有买包，而是在每天都路过，却没有光临一次，在旧木板上用红漆写的粉三个字的店里，了一碗面还奢侈的卧了个煎，汤是红油汤，是切成比麻将小一些的方块，还撒了葱缀在上面，她将面搅拌开然后夹了一大筷，一边嚼一边在心里说祝你生日快乐。

    奇怪的是她现在想不起那碗面的味，只记得好像有辣，因为她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没有让自己辣哭。

    那天班后她约严琪吃饭，还特意买了个糕，一开始严琪问她嘛今天吃糕，她还不说实话就说想吃，可严琪对她了如指掌啊，又是吃饭又是糕，钟娴不小气，但不是会无缘无故些没必要钱的人，尤其想吃这样的理由太过牵单薄了。

    最后钟娴招架不住，才说今天是冯清的生日，这些就当是给她庆祝了，虽然饭寿面是自己吃的，糕也是自己吃的。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她们沿着湘江边散步，严琪问她喜冯清什么？

    喜到底要什么理由呢？喜本来就没有理由啊，我会因为那家包好吃常去光顾，会因为喜栀而六月，会因为想要走农村而拼命读书，这些选择里有没有喜呢？我喜她，没有特定的原因，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因为她是冯清。

    老天爷需要她去一个叫冯清的人，可老天爷没有告诉她要怎么，也没告诉她而不得要怎么办，更没告诉她要多久。

    老天爷不靠谱啊。

    老天爷不靠谱这句在钟娴嘴里说来后，严琪捡起来，在心里反复咀嚼，她觉得她的老天爷更不靠谱。

    晚饭的时候外公去集市上买了很多新鲜的菜，外婆张罗着了一桌好吃的，还用汕这边特有的习俗给钟娴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有满满的动，她的好朋友和她的家人用最大的诚意和着自己。

    晚边钟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就像是刻意在等待这通电话一样，事实也是如此。

    她一开说喂，那边就传来妈妈一顿关怀：“钟娴啊，一早上你爸就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可是你之前说你去你同学家玩了，也没留个电话给我们，都不晓得往哪里打，你在同学家玩的好不好，没有给人家添麻烦吧？今天生日有没有吃寿面？”

    钟娴鼻一酸差又掉泪：“妈，我吃了，同学外婆给我煮的海鲜寿面，满满一大碗虾蟹贝壳。玩的好，我和她关系很好，她家人对我很好，你们放心哈。”

    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很想她们，就像妈妈一大段话里句句都是想念与关，可字字都不提及。